沈昭宁睁眼的时候，面前飘着一块半透明面板，白底黑字，像税务局通知单。
新世界已解锁：欢乐颂·邱莹莹线。
当前身份：邱莹莹，十五岁，盐城一中准高一新生，分班考年级一百二十三。父亲邱大伟，汽车维修工。母亲李秀兰，超市理货员。家庭月收入三千五，存款不到五万，无外债。
宿主请注意，这是奖励世界。
“你上次说是奖励世界的时候，我睁眼发现在后宫给人磕头。”
这次真是奖励。和平年代，现代都市，九年义务教育都普及了。
“邱莹莹。”沈昭宁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一道裂纹，“我知道她。被白主管骗，被应勤嫌弃，干一份赔一份，全欢乐颂就她活得最没章法那个。”
是她。但你现在才十五，她还没去上海。
“所以时间线靠前。”她坐起来，环顾四周，二十平卧室，折叠桌，窗式空调嗡嗡响，墙角电脑桌上一台CRT显示器的老台式机。“行吧，重来一遍。”
先给你看奖励礼包。
面板刷新。两项：
一、计算机技能（当前世界前十水平）。 2008年国内顶尖程序员什么概念，你现在的水平比他们再高出一截。硅谷一线公司抢着要的那种，放在盐城一中属于降维打击。
二、过目不忘。 看过的东西精准记忆，细节不漏。但记住不等于理解，用还得靠脑子。
“前十？你确定？”
确定。但你得装。
“我知道。”沈昭宁坐到电脑桌前，按开机键，主机嗡嗡响了三分多钟，Windows XP蓝天白云壁纸慢悠悠弹出来。“一个十五岁姑娘突然能写操作系统，正常吗？”
不正常。所以你得慢慢来。
“先买书。编程入门、初高中衔接，都得有。让人以为我暑假开了窍，自己啃出来的。”
你爸一个月到手两千出头，你妈一千四。你打算要多少？
“三百。多了他们舍不得，少了不够买。”
盐城新华书店。沈昭宁在教辅区挑了六本：《初中数学知识清单》《高中数学衔接》《初中物理补漏》《英语词汇2000》《C语言程序设计入门》《HTML基础》。最后一本2003年出版的，封面都褪色了。
这书比你都老。
“基础语法没变，够我装一个暑假了。”
回家路上碰见同小区的王阿姨，拎着菜篮子：“莹莹出去玩啊？我家浩浩说去游戏厅，你去不去？”
“不去，回家看书。”
王阿姨表情像听见外星语。盯着她手里书袋子看了三秒，确认那些字真是“数学”“物理”，才“哦哦”两声走了。
明天全小区都知道邱家闺女开窍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接下来十天，沈昭宁把自己钉在书桌前。六点半起床，上午数学，下午物理英语，晚上啃C语言。邱大伟和李秀兰头三天扒门缝偷看，确认闺女真在写卷子之后，俩人半夜躺床上嘀咕。
“她爸，莹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不能吧，还没开学呢。”
“那她这是咋了？”
“不知道。但肯学总比不学强。”
你妈昨晚在超市跟同事说你懂事了。
“说什么了？”
说你暑假天天在家看书哪儿都不去。同事问是不是受刺激了，你妈说“不知道，但看着挺好”。
沈昭宁翻了一页C语言教材：“你监控我爸妈聊天？”
自动接收，没想听。
“那你关掉。”
哦。
开学前一天，李秀兰带了半只盐水鸭回来。邱大伟喝了两杯啤酒，话多了：“莹莹，一中竞争大，别太累。实在跟不上爸给你找家教。”
“嗯。”
“爸修车挣得不多，但供你念书还是能供的。”
“知道。”
9月1号，盐城一中开学典礼。
分班名单贴出来，高一（七）班。班主任陈老师教数学，说话跟打快板似的。沈昭宁瞄了一眼数学课本，集合与函数。
暑假“预习”了三遍，闭着眼都能写出定义域值域判定步骤。但她面上不显，老老实实跟着翻书。
同桌周舟凑过来：“你暑假预习了吗？”
“预习了一点。”
“你还是卷呀！”
周舟看她课本空白处密密麻麻的笔记，例题旁边写着推导步骤，比老师讲的还细。“这叫一点？”周舟表情像见了鬼，“你分班考才一百二十三名？”
“暑假才补的。”
第一周数学课，陈老师讲完例题问谁上来做练习。周舟还没反应过来，沈昭宁举手了。陈老师愣了一下：“邱莹莹是吧？你来。”
粉笔字工工整整，步骤清晰。陈老师看了两秒：“思路对，过程规范。下去吧。”
周舟在后面小声说：“你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你初中同学说你上课睡觉，作业抄别人的。”
“人总会变的。”
第一个月，沈昭宁按计划走。上课认真听，作业认真写，下课偶尔问老师两个课本之外的问题，控制在“这学生挺爱琢磨”的程度。第一次月考，年级八十九名。班主任陈老师在班上提了一句“进步很大”，没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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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控制得挺好。
“一百二十三到八十九，进步三十四名，暑假补课加开学用功的正常幅度。再多就吓人了。”
期中考试，年级六十七。期末，年级四十二。高一下学期期中，年级二十八。期末，年级第十五。
陈老师在办公室跟年级组长聊天：“七班那个邱莹莹，高一进来一百二十三名，现在年级前二十。暑假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跟换了个人似的。”
年级组长喝了口茶：“这种学生每年都有几个。初中混日子，高中突然开窍，正常。”
你从十五名到前十只差一步了。
“高一下学期期末再冲。暑假还有两个月，把高一数理化的拔高内容吃透，高二开学分班考直接进前十。”
暑假。沈昭宁没闲着。家里那台老台式机跑不动大型软件，她就用最基础的编辑器写C语言练习题，代码存了满满一个文件夹。邱大伟有回推门进来，看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和符号，愣了半天。
“莹莹，这啥？”
“编程。让电脑干活的。”
“电脑还能干活？”
“能。爸你修车铺那个库存管理，回头我给你写个小程序，进多少件零件出多少件零件，电脑一敲全出来。”
邱大伟乐了：“你妈说你在学算盘，我看比算盘厉害。”
你爸跟你妈晚上又嘀咕了。说你闺女好像真有点本事。
“让他俩嘀咕去。”
高二开学分班考。沈昭宁走进考场的时候，心态比高一稳多了。数学卷子从头到尾四十分钟写完，检查了一遍，提前交卷。物理化学生物，每科都留了二十分钟复查。
成绩出来那天，陈老师在走廊堵住她：“邱莹莹，你过来一下。”
沈昭宁跟着进了办公室。陈老师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拍：“年级第七。数学满分，物理九十八，化学九十六，生物九十四。”
“嗯。”
“嗯？”陈老师盯着她，“你高一进来一百二十三名。一年时间，冲到年级第七。很不错，继续保持。”
陈老师看了她半天：“分班按成绩来，你理科一班，班主任还是我。高二好好学，这个名次保持住，交大复旦都有戏。”
恭喜，理科一班，年级第七。
“第七，不是第一。”
你高一入学一百二十三。一年冲到第七，你还想怎样？
“高二再冲第一。不急。”
沈昭宁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周舟在等她：“听说你年级第七？”
“嗯。”
“你暑假到底吃什么了？”
“盐水鸭。”
周舟翻了个白眼，沈昭宁笑了一下。她背着书包往新教室走，路过布告栏，上面贴着分班名单。高一（七）班变成高二（一）班，她的名字排在第七位，前面六个都不认识。
什么感觉？
“踏实。”她推开高二（一）班教室门，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全是生面孔。有个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翻书。
“新同学？”前排一个圆脸女生转过身，“我叫林晓，你叫什么？”
“邱莹莹。”
“哦，年级第七那个。”林晓上下打量她，“听说你高一进来一百二十三名？”
“嗯。”
“一年冲到第七？”林晓的表情跟周舟当时一模一样，“你这一年到底怎么学的？”
沈昭宁把书包放桌上，拉开椅子坐下，面不改色：“看书。做题。吃盐水鸭。”
林晓张了张嘴，没再问。
你这个回答已经可以当盐城一中都市传说了。
“少废话。”沈昭宁把数学课本掏出来，“高二了。冲第一。”
窗外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教室里有人小声聊天，有人翻新课本。沈昭宁低头看第一章内容，不等式。她扫了一遍，记住了。
简单？
“简单。但得装不难不易。”
你这一套流程已经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