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林墨轻车简从回了一趟河湾县。
才三个月没回，这座他起家的县城，又变了副模样。
原先城南的大片郊野荒坡，如今全圈进了新城区。
一眼望过去，七八层高的楼房一栋挨着一栋，不少工地的工匠吆喝声、砸夯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人口涨得更猛。
原先全县撑死十万百姓，如今在册的就有三十万，还不算各处工坊、工地里没登记的流民。
街上摩肩接踵，本地的乡音里混着天南地北的腔调。
城西那片原先的乱葬岗，如今成了连片的新工业区。
林墨坐在马车内，看着窗外的景象，不由道：“这老家县里有钱的老板看来越来越多了，估计过一两年人口会更多。”
路过街口时，正撞见一家新开的纺织厂立着木牌招工。
管事的站在条凳上扯着嗓子喊：“管吃管住，月钱15块银元，过年过节有节礼！”
底下围着一圈乡下赶来的姑娘，还有几个牵着孩子的外乡妇人，都伸着脖子仰着脸。
林墨指出那边，笑道：“这厂子的老板儿，开的工资待遇有点高啊！”
“督军可能对这方面不怎么了解！”柳青青也瞅了一眼，才道。
“哦？有什么说法？”
柳青青直言道：“你老家这边最近已经开始出现用工荒了！工人有点儿难招了！整个县周围乡下人大量的涌入城市，农村没有多少人了，而附近过来的，主要也只是通过沱江赶过来打工，但这里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其他沿江城市也在快速发展，这样一来，人手就更少了！”
“工人薪资太少了，他根本就招不到人！”
“这怎么行！军政府就没有干预这种事情吗？”林墨询问道。
柳青青皱了一下眉，“如何干预？这些都是民间行为，我们应该不好插手吧！”
“又不是直接插手，政府要做的就是搞好一切商业环境，比如：把路修一修，或者与其他城市搞个长途公共运输也是好的嘛！要方便老百姓的出行嘛！”
林墨有前世的记忆，他张口就来。
“哦……大城市那种？看似好像可行！”柳青青半信半疑的，把这个记下来。
林墨听了，是不满意的。
“什么可行，是一定行。不过像水泥厂、钢铁厂这些重工业都要进一步加大政府投资力度，不然基础原材料会供应不上。”
柳菀菀十分诧异，“没想到，你对这方面还点在行的！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也没有去过魔都大城市吧！”
有质疑声，林墨就不得不强调一下了。
“那你就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比一般人要有能力有见识，有没有听说过的日行千里，区区不才，在下就是如此。”
“你不如说你是天才……咯咯！”柳菀菀对于林墨这种比较幼稚的行为，笑得花枝乱颤。
这个女人如此反应，林墨直接侧过头去，不讲话了。
看到未来丈夫都生气了，柳菀菀这才变得讨好起来：“行，我承认你都行！好吧！”
一直在旁边的苏清鸢看得都笑了。
※※※※※※※※※※※※※※※
林家老宅。
墙头上已经挂着成串的红灯笼，院角腊梅飘着冷香，仆人们抱着年货、提着浆糊进进出出，踩得积雪咯吱响。
此时的老宅排场更大了，守门的护院直接换了军警服，林墨在里面也插入不少的系统人。
进了正厅，父亲林伯庸正陪着大伯林承忠说话，见他进来，都笑着起身。
“回来了就好，就等你开席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伯林承忠端着酒杯往前倾了倾，脸上带着几分酒意：“墨儿，这半年来，兴国军的变化太大了，这一切，我都不敢想象！”
“在这里，我敬你一杯！”
林墨端杯轻轻碰了碰，淡淡笑道：“大伯说哪里话！你办事稳，警察方面的事情，还得靠你坐镇。正好有个事，过完年你准备一下，去锦城任警察厅长，全省的警务、稽查、边境人口筛查都归你管。”
林承忠手猛地一顿，眼睛都瞪圆了：“这、这怎么使得？我一个州局的底子，哪能撑得起全省的摊子……”
“有什么使不得的。”
林墨夹了口菜，神情若定：
“都是一家人。往后地方治安、间谍摸排，都得这条线兜底。你办事我放心，缺人手、缺经费，直接找柳青青批。”
林承忠自然拎得清轻重，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你放心，大伯绝不给你掉链子！”
这边刚说完，父亲林承业就接过话头，捋着胡子笑道：
“说到正事，还有桩事得跟你说。
这大半年，上门说亲的媒婆踏破了门槛，一些富商，还有外省的望族，都想着跟咱们家结亲。我看着有五家姑娘家世清白、模样周正，性子也安稳，就先替你收下了，都安置在西跨院了。”
林墨眉头一皱，放下筷子：“爹，眼下军务紧，大雪山那边还有事，没心思顾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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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一来担心女人多了，麻烦事儿多，二来，万一老爹的眼光与他不样呢！
那就要遭老罪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
林承忠在旁劝道，“你如今是堂堂督军，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
再说了，这年月你要是退了亲，人家姑娘家名声就毁了，往后还怎么嫁人？”
林墨沉默了片刻。
这年月女子名节比命重。
他松了口气，微微点头：“行，就依爹的。不过我的婚事你不要太过于操心，你刚刚说的只能是妾，正室是柳青青，这个也是我回来要说的事情。”
林承忠哈哈一笑：“明白！我们家发展到如今柳家出力不少，应如此。”
“柳菀菀我也收了！”
林墨干脆把这事儿也说开了。
林承忠与林承业两人笑容更甚了：“你小子，有本事！”
说笑间，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林承忠忽然叹了口气，脸色沉了些：
“对了，锦城那边捎来口信，你远房二叔家，没熬过上次兵乱。满门…… 就剩个小孙子逃了出来。”
席上瞬间静了静。
林墨半晌才道：“二叔那边我个人着实了解不多，一切随父亲安排吧!”
众人点头，话题轻轻揭过，又说起了年节的琐事。
宴席散时已是三更。
林墨刚回书房，就见林阿福悄声进来：“会长，任天华来了，在偏厅等着呢，说怕惊动旁人。”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身便装的任天华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寒气，拱手道：“属下给督军拜年了。”
“坐。” 林墨指了指炭火旁的椅子，也不绕弯子，“找你过来，是有桩硬任务。现在，你带一队精干情报人手，去大雪山一趟，接触尸陀林这个教派。”
“具体的安排，一会儿，阿福会与你交待。”
林阿福便把大雪山原始秘境之事，与任天华讲了一番。
任天华身子一正：“督军的意思是？”
“这尸陀林及一些大雪山上的教派，跟大鹰帝国、大雪山贵族早勾搭上了。
大鹰国人不方便出面的事，都由他们代劳。比如：带路、运物资、探秘境，参与度很高。”
“你的任务，就是想法子打入他们内部。
第一，摸清鹰国人的规模、装备、进山路线；
第二，找准三座原始秘境的入口和布防；
第三，等大部队进山的时候，里应外合。”
“是！属下这就回去准备。”
任天华转身就融进了夜色里，没惊动宅院里任何人。
过了除夕没几天，林墨正在院里修行《魔骨血甲经》，林阿福就拿着电报匆匆过来。
“督军，顺阳来的急电。两座船厂都建成交付了，一切人员设备都已经到位，军用船厂已经在分别仿制炮舰、炮艇、运兵船，预计仿制成功后，就会扩大生产，建造吨位更大的，数量更多的船坞，民用船厂直接已经铺开了货运和客运船，并单独成立了相应的公司，派出了管理人才。”
林墨收了拳，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微微点头：“知道了。让柳青青与周正把这两个船厂的具体事务安排好吧！”
他走到院墙边，抬头望着西北方向的皑皑山影。
“也不知道鹰国人那边是个什么样的动作了，任天华那边的进展倒不慢，尸陀林这个教派倒也识趣，只是给一了一点儿物资钱财，就乖乖归附了。”
任天华作为林墨的军中头号战力，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超一般的天级强者，加上手上有陆地神仙级别的武器，更是如虎添翼。
林墨想也想得到，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终归都是大夏人，只要您不做恶事，本督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算算，这也是我麾下第三个控制的超凡门派了！”
“这大年一过，希望你们这些人都不要让我失望啊！”
作为一介顶级甩手掌柜，林墨也想见识见识大鹰帝国的超凡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