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这种小小年纪就精于攀附的性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孩子是认准了自己是大人物,赶着上门报恩抱大腿。
区区随手一帮的小事,何至于追到山门外来。
“小事一桩,不必挂在心上。你回家去吧。”
他带着几分疏离说着话,抬脚便要走。
“恩人你等等!”
小当连忙追上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却没敢伸手拽他的衣角,就拦在身前半步,仰着小脸:
“我不是来讨赏的!
我真能干活!
我能辨草药,只要我见过的,都能分辨的出来,数量足有上千种,算账也快,一般的算账先生都算不赢我,我还能帮你守东西、跑消息。总之我很有用的。”
那目光带着强烈的祈求意味,只是林墨这会儿对他的印象大幅度降低,脚步就没停,只淡淡丢出一句:“不用。”
他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封银元,扔在了小当脚边。
“拿着,买点吃的。以后别来了。”
在他看来,这点银钱足够这穷人家过上半年,一个孩子,见了这么多钱,哪有不捡的道理。
打发了也就清净了。
可下一秒,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小当却没低头捡银子,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小脸蛋绷得紧紧的:“我就是想跟着你干活,学本事!我能做很多事,不会白吃你的饭!”
林墨终于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他。
50银元堪称巨款。
他居然不要?
给钱都不要,非要跟着干活,这就不是攀附讨赏那么简单了。
小小年纪,倒是有股不卑不亢的心气,胆子也很大呀!
他倒是来了点兴趣。
“跟着我能干什么?” 林墨淡淡开口,“你这年纪,连刀都提不动。”
“我能算账!” 小当立刻接话,“粮铺的王掌柜算过,我算得比他的算盘还快!我还能记路,记性特别好,走过一遍的山道就不会忘,还能听出林子里的动静,有野兽老远就能察觉。”
他说得很急,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林墨。
林墨也注意到了这小子的眼神,很清澈并炯炯有神,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家伙。
“看来之前想差了!”
“自我感觉还不错,到底是自夸,还是真有趣,本事让我来看一看,你就知道了。”
林墨心中微动,精金法眼悄然开启。
下一秒,弹出的面板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人物:小当】
【年龄:5 岁】
【武道根骨:普通】
【神魂资质:超等(成长中)】
【智商测算:180~210(浮动值,未完全开发)】
“智商如此之高?”
“180怎么说也是超级天才!”
“最高值居然超过了200,这是什么超级怪物!”
“浮动值?”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固定的数值,是随着年龄增长、学识开拓还能往上攀升的潜力值。
最低门槛就有一百八,上限摸到了两百一。
前世那位名震全球的物理学泰斗,巅峰智商也才一百六七。
这地下秘境中,居然是个还没开窍的超级天才?
他收了法眼,心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军工研发、化工炼制、基建规划、各种基础科学研究…… 哪一样不需要顶尖的脑子?
这年头枪杆子固然重要,可真正能拉开时代差距的,永远是头脑。
这种千年难遇的苗子,窝在这幽河谷里摸草药、混日子,纯粹是暴殄天物。
但他没立刻应下来。
五岁的孩子,贸然拎走,行为太糙了。
“你家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林墨开口。
小当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爆发出喜色,连忙点头:“哎!就在前面巷子里,我带你去!”
小家伙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老旧的窄巷,停在一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前。
院子里晾着打补丁的衣服,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屋里很暗,一股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床铺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正是小当的娘。
炕边缩着两个更小的丫头,一个三岁一个四岁,见了生人,怯生生地往母亲身后躲。
家里穷得一目了然,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你爹呢?” 林墨随口问。
“我爹以前是飞霞派的外门弟子,前年进山探药,遇上异兽,没回来。” 小当低着头,声音低了点,“我娘就病了,家里就剩我能跑出去干点活。”
林墨了然。
原来是飞霞派遗属,难怪这孩子识草药、懂门路。
他也不多说,转头对身后的侍卫递了个话。
“叫一位长老过来一下!”
侍卫立刻退出去,没过片刻,便领着三长老匆匆走了进来。
三长老一进门,看见炕上的妇人,连忙拱手:“是李师侄的家眷吧?对不住,宗门事务繁杂,一直没顾得上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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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本来还病恹恹的,一见飞霞派的长老,连忙挣扎着要起身,脸上又惊又怕:“长、长老大人……”
“这位是林督军,是我们宗门的贵客。”
三长老侧身介绍,面上温和而又郑重,“他看中你家小当,是小当的福气。你放心,孩子的前程包在我们身上,你的病,还有两个小姑娘的生计,宗门也一并安排妥当。”
妇人当场就懵了。
飞霞派的长老,那可是平日里连见都见不着的大人物!
还有这位林督军居然看中了自己儿子?
她哪还有半分不愿意,连忙点头:
“愿意!我们愿意!多谢长老!多谢督军大人!这孩子…… 这孩子能跟着督军大人,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事情就这么定了。
林墨与小当母亲攀谈了几句,当得知小当姓陈,陈小当只是其小名罢了。
出了院门,三长老识趣地告退。
林墨站在巷口,看着院子里小当兴奋地给两个妹妹比划的样子,心里却在想别的。
前世他见过太多所谓的神童,从小被拔苗助长,脱离家庭封闭式培养,最后要么心理扭曲,要么抗压能力极差,稍遇挫折就一蹶不振,最终泯然众人。
智商是底子,可心智、性格、意志力,才是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关键。
要养,就养个真正能用的顶级人才,而不是一个有巨大缺陷的天才。
想到此。
“安排一下,他母亲送到宗门药堂好好治病,两个丫头请奶母和启蒙先生照看着。住处给他们好一点的。”
林墨淡淡吩咐,“等她母亲病好点,全家一起迁去顺阳。”
“遵命。”
如此一来,他觉得自己将来应该可以得到一个他想要的国士级人才了。
……
回到顺阳,林墨打了个电话,与原淯州大学的校长张伯澜打了个招呼,把陈小当安排了过去。
现在张伯澜可不是大学校长那么简单,同时,他还兼任了兴国军的教育部部长一职。
人家才是专业教育专家,林墨相信让他来培养陈小当,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打完电话,他还亲自把陈小当送到了张伯澜的家中,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再一次回到自己的督军府。
林墨惬意的躺在后院二楼的休息室皮沙发上,眯起了眼睛:
“只要锦城一得手,估计川北川南一带的县州都会传檄而定,这样一来,天府省基本就落入了我的手里面了!”
“接下来应该可以清闲一段时间了!”
突然之间,他又爬了起来,冲着楼下吼了一声:“小草儿(小女管家),记得把我带回来的那绿色的米拿出来做饭,今晚,我要尝一尝,好吃的话,以后府里,就用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