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东洋舰队的旗舰 “伏见丸” 号上，舰长山本大佐正举着望远镜打量着兴国军的来舰。
起初，他只当是对面武装商船，撑死了几艘百吨级的小炮艇。
他自然没放在眼里。
在这片江面，大鹰和东洋的军舰就是天然的霸主，还没哪个地方势力敢捋虎须。
可等雾气消散了一会儿，对面的舰影越来越清晰，山本大佐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不对…… 这不是浅水炮艇！”
他的视线里渐渐清晰地映出十艘线条干练的深灰色军舰，舰体光滑整洁，首尾两座双联装炮塔棱角分明，连上层建筑都带着严整的装甲盖板，半分多余的木质结构都看不到。
再看船型吃水，分明是至少两千吨级的正规炮舰！
这后面还有大量的各种武装舰支。
“八嘎！这是哪里来的舰队？兴国军的海军？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船了？”
山本大佐心里咯噔一下。
实际上，这个情报三井财团与九菊一派，都知道兴国军有正经的军舰。
但他们就是不会与海军部共享情报。
以至于山本大佐，他现在才知道。
他麾下这三艘，两艘是日俄战争缴获的俄式旧防护巡洋舰，三千吨不到的吨位。
为了开进山城这一段水域，他们拆了两座副炮、削了半截上层建筑减重，说是钢壳，其实水线以上大半是铁肋木壳，甲板全是铺的老松木，论真实战力，也就比内河炮艇强点有限。
旁边的参谋脸色也白了：“大佐，对方有十艘！全部都是铁甲舰，还都是双联装主炮，单舰火力就是我们的两倍！”
另一边，戴维斯上校也在观察。
他叼着雪茄，神色玩味：“哦？这是那位林督军的舰队？有意思，没想到这个国家居然有一支像样的海军。”
“上校，我们要出手吗？” 旁边的副官问道。
“急什么。”戴维斯吐了个烟圈，“让他们先打，你没看到对面，把所有的火炮都集中到了小矮子那边去了。对面那么多的武装舰，真要打起来，我们的战损会很严重。先看看对面成色再说，真要是硬茬，我们退一步也没什么。”
在他看来，如果东洋佬吃点亏正好，到时候还得求着大英帝国出面调停，租界的利益只会更多。
郑启源的话，他一点儿也未放心上。
……
让两国舰队都万万想不到的是。
数完后，郑启源冷冷地挥了一下手：“全体注意，目标，东洋舰队旗舰！打！”
“距离一万六千五百米！”
天鹅号舰桥顶部的测距手放下体视测距仪，高声报出数据，声音透过传声筒清晰地传到舰桥指挥室与各炮位。
舰炮指挥官、枪炮长周承业立刻复诵参数，对着传声管沉声下令：“各炮位注意！目标：敌旗舰伏见丸，距离一万六千五百米，高爆弹装填！主炮俯仰角八度三十分，方向角右舷十五度！”
指令顺着传声筒瞬间传到首尾两座主炮塔。
“校准完毕！”
“一号炮塔装填完毕！”
“二号炮塔装填完毕！”
各炮位的回报接连传来。
郑启源站在舰桥正中央，目光死死锁住远处的东洋旗舰，见所有炮位就绪，右手猛地挥下：
“第一轮齐射 —— 放！”
轰轰轰！
十艘天鹅级的首尾主炮几乎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团，二十门 150 毫米炮的轰鸣在江面上叠成一声闷雷。
巨大的膛压掀起江面的水雾，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暮色，朝着十六公里外的目标砸去。
数秒后，东洋舰队旗舰的前后左右接连炸开四五道巨大的水柱，最高的冲起十几米高，江水像暴雨似的劈头盖脸砸在甲板上。
“跨射！是完美跨射！”
天鹅号上的观测手兴奋地喊出声。
第一轮齐射就形成了跨射，意味着测距数据分毫不差，目标正好落在炮弹的散射范围之内。
郑启源嘴角微扬。
督军配的体视式测距仪果然好用，比这些东洋佬用的老式合像测距仪准得多。
这么远的距离，换日本人自己测，指不定偏到哪里去了。
“八嘎！还击！给我还击！”
山本大佐扶着被水柱震得摇晃的舰桥，气急败坏地吼。
三艘东洋舰慌忙调整炮口，对着天鹅舰队的方向也来了一轮齐射。
可他们的老式合像测距仪在十六公里的距离上误差大得离谱，再加上雾气干扰，炮弹飞出去后，通通落在了天鹅舰队前方足足两千米外的江面上，连边都没擦到。
“什么？！” 山本大佐瞳孔一缩，“怎么可能偏这么多？是雾气！是这鬼天气影响了测距！等靠近了，看他们怎么死！”
“八嘎！快！紧急规避！”
……
“修正射击诸元，偏左两百，第二轮齐射，放！”
枪炮长的继续下达命令。
轰轰轰！
第二轮炮弹接踵而至。
这一次，再也不是近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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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 150 毫米高爆弹精准地砸在了伏见丸号的前甲板上。
轰的一声巨响，松木甲板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碎木片带着火焰四下飞溅，甲板上操炮的士兵当场倒下一片。
木质甲板遇火即燃，滚滚黑烟立刻从舰首冒了起来，火光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大佐！前甲板起火！一号炮塔被弹片卡住，无法转动了！”
“损管！立刻损管！” 山本大佐急得额头冒汗。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射程远，命中率还这么离谱。
这才第二轮啊！
在一旁的大鹰舰队悄悄的撤离到一边，戴维斯上校脸上的玩味彻底散了，“真没想到，居然真的开战了！真是该死的！”
……
“距离拉近到一万四千米！副炮开火，压制对方上层建筑！”
郑启源一声令下，十艘天鹅级上的四十门 76 毫米副炮、六十门 25 毫米机关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火力像雨点似的扫向东洋三舰。
76 毫米炮轻松撕开东洋舰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上层建筑装甲，25 毫米机关炮则像镰刀割麦子似的扫过甲板，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东洋舰上的水兵本来就在忙着救火，被这一阵扫射打得东倒西歪，连炮位上的炮手都死伤惨重，反击的火力顿时稀落了大半。
两艘更老的铁胁木壳舰更惨，侧面的木板被机关炮打得千疮百孔，江水顺着弹孔往舱里灌，舰身都开始微微倾斜。
“舰队左舵十五度，抢占 T 字头横阵！”
郑启源抓住战机，果断下令。
十艘天鹅级齐齐转向，舰身横过来，将全部侧舷火力对准东洋舰队。
这一下，每艘舰的四门主炮、四门副炮全都能发挥作用，火力密度瞬间再翻一倍。
而东洋舰队还保持着纵阵，只有前舰的主炮能有效射击，后舰的炮口都被前面的友舰挡住，根本施展不开。
此消彼长，战局彻底一边倒。
另一边，戴维斯上校手里的雪茄都快烧到手指了。
“该死，这些中国人的炮怎么这么准？”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东洋人的碾压，没想到反过来了，东洋三艘舰被大夏人十艘炮舰压着打，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上校，我们要不要开火？再不出手，日本人要沉了！” 副官急道。
戴维斯脸色阴晴不定。
开火？
凭这四艘老巡洋舰，未必能讨到好。
对方十艘两千吨级炮舰，火力比自己这边还猛，真打起来，搞不好自己也要折这里。
为了东洋小矮子赔上性命，不值当。
“传我命令，舰队后撤五公里，保持警戒。” 戴维斯最终还是选择了观望，“对外就说，大英帝国为避免航道冲突扩大，保持中立。立刻给上海总领事馆发电，让他们加派两艘巡洋舰过来，这里的天平，不能就这么歪了。”
四艘大鹰巡洋舰缓缓往后退去，摆明了是要作壁上观。
山本大佐这时才发现大鹰舰队早跑到老远的距离去了，彻底心凉了。
“八嘎！英国人靠不住的！”
他看着自己的旗舰，前甲板的火越烧越大，舰首已经开始往下沉，身后的两艘僚舰更惨，一艘舵机被打坏，在江面上原地打转，另一艘浓烟滚滚，眼看就要弃舰了。
“撤退！立刻转向，往上游租界方向撤！”
山本大佐咬牙下令。
再打下去，三艘舰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可他想跑，郑启源又怎么会答应？
“想跑？”
郑启源冷笑一声，“命令，一至五号舰追击东洋残舰，给我击沉为止！六至十号舰转向，盯住大鹰舰队，他们敢动，就给我打！”
“另外，给后面的武装船队传令，全速跟上，打扫战场，俘虏落水人员！”
五艘天鹅级保持着横阵，一边开炮一边加速追击，炮弹追着东洋舰的屁股炸，江面被爆炸染成一片火海。
剩下五艘则横在江面，炮口对准后撤的大鹰舰队，牢牢锁住了他们的动向。
结局不必说，东洋舰战败，被击沉了两艘，一条搁浅在江边儿，最后被俘虏了。
经此一战之后，郑启源站在舰桥上，江风吹动他的军大衣，看着大鹰舰队的离去，大笑不已：“哈哈！大局已定！以后这长江中上游，就得由我们来定规矩了！”
……
当林墨坐在自己的休息室内，闭目假寐练习降魔金光咒的时候。
突然，系统来了消息。
他一看内容，嘴巴立马张了老大：“草！小东洋又来了？郑启源干得漂亮！击沉了两艘，还俘虏了一艘！这下子，这些小鬼子不就是在给我送钱送装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