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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东宫密谈!太子咬着牙翻旧账,唐酥酥递了把刀

早朝散了之后,太子顾明哲没急着回书房。

他在东宫院子里转了两圈,站在那棵老梅树下看了会儿花。

梅花已经谢了大半,花瓣落在石阶上,被扫地的内侍拢成一堆,准备拿去沤肥。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旁边的李承业:“刘敬的自省折子交上去之后,父皇批了什么?”

李承业躬身道:“批了‘知道了’三个字。没加封驳,也没留中,就是留档了。”

“留档了。”太子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两遍,“那就是没往深里追究。父皇这回算是给了面子,但下回呢?”

他没再往下说,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詹事府詹事周怀远,另一个是刚从外头进来的幕僚,姓陈,专管东宫暗线。

陈幕僚四十来岁,瘦瘦小小的,看着不起眼,但在外头的路子极广。

太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和亲的事,到此为止。往后谁也不许再提。”

他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刘敬那边让他消停待着,别再出头。他那帮联名的,都给我把尾巴夹紧了。谁再惹事,自己收拾烂摊子去。”

周怀远应了。

太子话锋一转:“但七公主那边,得接着查。”

陈幕僚抬起头来:“殿下,上回查到她入宫前后性情大变,后来跟慕容铮、司徒明月、宇文昊的来往也都查过了,除了‘交情好’三个字,查不出别的东西。”

“查不出别的东西,才是最大的问题。”

太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

“一个公主,跟三个男人交情好到能让他们替她拼命。慕容铮在朝会上跪着请死,司徒明月写血书,宇文昊从草原上递话回来‘谁再提和亲就是跟我过不去’。你跟我说这叫‘交情好’?”

陈幕僚没接话。

太子继续道:

“我不是眼红她有人护着。我是想知道——她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叫这三人死心塌地?凭什么叫父皇给她免扰金牌?

凭什么叫满朝文武都觉着‘七公主说得对’?这些事,你查了这么久,查出来了没有?”

陈幕僚低下头:“臣惭愧。”

“我不听惭愧。”太子语气平得很,“你告诉我,接下来打算怎么查。”

陈幕僚想了想:

“臣觉着,上回查的方向不对。臣一直在查七公主入宫之前的事、入宫之后跟谁走得近。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可七公主真正的底牌,恐怕不在这上头。”

“那在哪?”

“在唐美人身上。”

陈幕僚压低了声音,

“上回翠儿的事,唐美人布了半个月的局,七公主三五天就破了。唐美人后来跟臣递过话,说她怀疑七公主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臣当时觉得荒谬,没往上递。

但这几个月看下来,七公主确实每回都能提前避坑。

臣琢磨着,要么她身边有个极高明的谋士,要么……她本人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太子沉默了一阵。

“唐美人那边,最近有动静吗?”

“有。”陈幕僚往前凑了凑,

“唐美人让人从济世堂地字柜配了批药,走的是东宫茶水房的路子递进来的。臣按她的意思收着了,没敢乱动。

那药里有一味附子,一味乌头,都是偏性大的东西。唐美人说,这药‘将来或许用得上’。”

太子皱了皱眉:“她要干什么?”

“她没说。只说‘留着,总有用处’。”

太子靠回椅背,闭着眼想了想。

唐酥酥这个女人,他始终看不透。

她找上门来的时候,说的是“七公主与宇文太子往来密切,若以此为据,和亲可成”。

他当时觉得她不过是个想往上爬的嫔妃,借他的手除掉顾兮兮。

可后来翠儿的事败露,她居然全身而退,只落了个禁足。

禁足期满之后,她又让人递话,说“七公主不好对付,得换法子”。

这女人,路子野,脑子快,关键是——她跟顾兮兮有仇。

有仇就好办。有仇的人,用起来最放心。

“让她来见我。”太子睁开眼,“别走正门,从后头角门进。别让人瞧见。”

陈幕僚应了声,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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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唐酥酥从东宫角门进来的时候,换了身深色斗篷,帽子压得低低的。

进了书房,她把帽子摘了,露出那张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太子殿下。”

太子打量了她一眼。这女人比上回见面时瘦了些,但眼睛亮得很,看着比从前更沉得住气。

“坐。”太子指了指下首的椅子,“上回你递的药,孤收到了。附子、乌头,这些玩意你想干什么用?”

唐酥酥坐下来,语气不急不缓:“殿下别急。那些药眼下用不着,备着就是了。臣妾今儿来,是想跟殿下说另一件事。”

“说。”

“七公主最近跟慕容铮、司徒明月走得更近了。”唐酥酥声音压低了些,“慕容铮天天往锦瑟宫门口转,送野味、修宫墙,风雨无阻。司徒明月隔三差五就去喝茶,一坐就是一下午。这两人现在跟七公主的关系,比上回和亲风波之前更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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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脸色沉了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殿下要想动七公主,得先把这两个人隔开。”唐酥酥看着他,“慕容铮管着兵,司徒明月管着天象人心。这俩人一武一文,一个守外一个守内,把七公主护得铁桶似的。殿下想从正面破,破不了。得从侧面找缝。”

“缝在哪?”

唐酥酥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殿下别急。缝得慢慢找。臣妾今儿来,就是想跟殿下说一声——七公主那边,臣妾接着盯着。殿下这边,该做的事,也得做起来。”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搁在桌上。

“这是安神香。里头掺了点东西,闻着安神,实际上让人睡得更沉。殿下要是哪天想找七公主‘聊聊’,用这个香,她保准醒不过来。”

太子看着那个纸包,没接。

“你确定这东西管用?”

“臣妾试过了。”唐酥酥说得轻描淡写,“放心,闻多了才管用。闻一回两回,查不出来。”

太子盯着她看了两息,把纸包拿起来,搁进抽屉里。

“行。你接着盯。有事递话。”

唐酥酥起身,把斗篷重新裹好,帽子压低,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殿下。”

“嗯?”

“上回和亲的事,殿下输得不冤。”她没回头,声音轻飘飘的,“七公主那三条‘嫌’,看着是胡闹,实际上把满朝文武的嘴都堵死了。她这个人,看着傻,实际上比谁都精。殿下下回动手,别小瞧她。”

说完推门出去了。

太子坐在椅子上,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

“别小瞧她。”他把这话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没什么温度,“孤倒是想不小瞧。可你倒是给孤一个不小瞧她的理由。”

他拉开抽屉,把那个纸包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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