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太极殿的气氛比昨天还凝重。
主战派和主和派分列两侧，眼神交锋，火花四溅。
还没等太监喊“有本启奏”，兵部李将军就“咚”地一步跨出来。
“皇上！”他嗓门洪亮，“臣等连夜商议，以为扣押宇文昊乃上上之策！此人……”
“李将军。”
御座上，顾昊天慢悠悠打断他。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将军一愣：“臣在。”
“你昨日说，要发兵北境。”皇帝翻开手边的奏折，看了一眼，“兵部预算，报上来了吗？”
李将军脸一红：“这……正在核算……”
“没算出来，就敢喊打喊杀？”顾昊天抬眼，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朕的国库，是给你们这么挥霍的？”
满殿寂静。
主战派几位将军面面相觑。
皇上今天……语气不对啊。
“王御史。”皇帝又看向昨日跪得最起劲的老头。
“臣在。”王御史赶紧躬身。
“你说要扣押人质。”顾昊天淡淡道，“那朕问你，扣押之后，穹鹰汗王若举兵来犯，谁去抵挡？你去吗？”
王御史脸色一白：“臣……臣是文官……”
“文官就不能上阵杀敌了？”皇帝挑眉，“前朝张御史，七十高龄尚能持剑守城。王御史今年……五十有六？”
王御史腿都软了：“臣……臣……”
“朕看你们，”顾昊天声音冷了下来，“一个个喊得响，真要担责的时候，没一个站得出来。”
这话太重了。
满朝文武“呼啦啦”跪了一片。
“臣等惶恐！”
顾昊天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心里那点因女儿建议而起的愉悦，渐渐压过了烦躁。
他想起昨晚小七掰着手指算账的样子。
“父皇，打架多累啊……”
“能坐着数钱，干嘛要站着挨揍？”
是啊。
能智取，何必力敌？
“都起来吧。”皇帝摆摆手。
等众人战战兢兢起身，他才缓缓开口：
“两国交战，百姓受苦。”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穹鹰太子既以礼来谢，我大晟，当显天朝气度。”
主战派急了：“皇上！那宇文昊分明是……”
“听朕说完。”顾昊天一个眼神扫过去，那武将立刻闭嘴。
“然，”皇帝话锋一转，“救命之恩，不可不报。白马戍之事，不可不究。”
他顿了顿，看向鸿胪寺卿：“具体的……就让鸿胪寺与穹鹰使团详议。”
鸿胪寺卿连忙出列：“臣遵旨！只是……这议的章程？”
顾昊天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子，递给福顺。
福顺接过，朗声念道：
“一、穹鹰须就太子潜入一事，正式致歉。”
“二、白马戍即日归还，并赔偿大晟黄金一万两，或等价牛羊、马匹、香料等物。”
“三、为表诚意，穹鹰须开放四个新边市，关税按最优待遇计。”
“四、双方互派常驻使节，加强往来。”
每念一条，底下就安静一分。
等念完，大殿里鸦雀无声。
主战派瞪大眼睛。
主和派也愣住了。
这、这条件……
比他们想的，狠多了！
而且这思路……
根本不是“谢恩”，是明晃晃的敲竹杠啊！
可偏偏，又留了余地——可以等价牛羊马匹香料，关税也给优惠，还说要互派使节加强往来……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皇上圣明！”户部尚书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颤了，“此策……此策甚妙啊！”
不用打仗，还能拿钱拿货开市场！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兵部几位将军面面相觑。
他们想要的是战场杀敌，建功立业。
可现在皇上这意思……
“皇上，”李将军硬着头皮开口，“如此是否……太便宜他们了？”
“便宜？”顾昊天笑了，“李将军，你算过账吗？”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
“打仗，至少要调十万大军，耗时半年，耗银百万两。就算打赢了，能捞回多少？”
“现在不用打，对方主动赔一万两黄金，开四个边市——光是关税，一年就能收多少？互市贸易，又能赚多少？”
皇帝环视众人：“这笔账，你们不会算？”
武将们哑口无言。
文官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是啊……打仗确实亏……”
“互市一开，江南的茶叶瓷器就能卖出去了……”
“北边的皮毛药材也能便宜进来……”
“这……这确实比打仗划算啊！”
太子顾明哲站在文官首位，垂着眼，指甲掐进掌心。
他听出来了。
这套路……
根本就不是父皇平时的风格！
是顾兮兮！
肯定是她！
那个“经济捆绑促和平”的思路，那种“能坐着数钱就不站着挨揍”的歪理……
除了她，还有谁能想出这种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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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父皇还采纳了！
公然在朝堂上，用她的思路定调！
这等于在告诉所有人——
七公主的话，朕听得进去。
七公主的主意，朕会用。
太子的后背，渗出冷汗。
退朝后，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京城。
“听说了吗？不打了！”
“皇上要让穹鹰赔钱！开市场！”
“哎呦，那以后北边的羊是不是能便宜点了？”
百姓们欢天喜地。
谁想打仗啊？
打仗要征兵，要加税，要死人。
现在好了，不用打，还能做买卖赚钱！
十方驿馆。
宇文昊听完鸿胪寺官员送来的章程，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黄金一万两……四个边市……”他摩挲着狼牙坠子，“大晟这位皇帝，胃口不小。”
特使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太子，这条件……太苛刻了！”
“苛刻吗？”宇文昊挑眉，“比打仗划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一万两黄金，分摊到四个边市上，一年关税就能收回来。至于互市……”
他顿了顿：“咱们缺茶叶瓷器，他们缺皮毛马匹。各取所需，谁亏了？”
特使愣了愣：“可王叔那边……”
“王叔？”宇文昊笑了，笑容冰冷，“他不是占着白马戍不肯走吗？现在大晟要赔偿，要开边市——这些损失，该谁担？”
特使恍然大悟。
高啊！
借大晟的手，逼王叔出血！
“去回话。”宇文昊转身，“这些条件……本宫原则上同意。但细节，要详谈。”
他特意强调：“尤其是互派使节——本宫对中原文化，很是向往。”
特使躬身：“是！”
御书房里。
顾昊天听完福顺的禀报，笑了。
“宇文昊这小子……倒是个明白人。”
“皇上圣明。”福顺躬身，“如此一来，北境可安稳数年。”
“安稳？”皇帝摇头，“怕是安稳不了太久。”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远。
宇文昊急着清理内部，才会这么痛快答应条件。
等他把王叔收拾了，下一个目标……
可能就是大晟了。
不过……
顾昊天想起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
“能和平一天，是一天吧。”
他拿起桌上的奶茶杯——这是今早小七让人送来的，说是新改良的方子。
喝了一口。
嗯，甜度刚好。
锦瑟宫里，顾兮兮正在对着一锅羊肉流口水。
小桃在旁禀报：“公主，听说朝上定了，不打仗了，要开边市呢！”
“哦。”顾兮兮盯着锅里的羊肉，“那以后香料是不是能便宜点？”
小桃：“……应该吧。”
“太好了！”顾兮兮眼睛发亮，“那这锅炖完，我再试试加新香料！”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几句话，已经改变了北境无数百姓的命运。
更不知道，某个敌国太子，正对着她送的奶茶方子（福顺“不小心”透露的），研究得津津有味。
她现在只关心——
羊肉到底炖到什么时候，才能烂而不柴？
【系统：检测到宿主“和平发展”理念成为国策。奖励：国运加持+1，福缘值+5。温馨提示：当咸鱼的梦想照进现实，连边境的羊都得感谢您——毕竟，活着才能长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