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阵。”
老周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面隐组织的阵法。”
陈刚看向老周:“你知道这个阵法?”
老周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这个阵法属于禁术。我当年,也只是从长老的册子里看到过一次。”
众人都安静了,连孙强都收起了嬉皮笑脸。
食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周开始解释,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引魂阵的作用,是把散落在各处的魂,强行牵引到一起。”
“不管魂藏在哪里,藏在谁身上,只要阵法启动,都会被抽出来。”
“这个阵法,之所以是禁术,是因为它的启动需要一个引子。”
“引子,必须是身上积累了大量阴气的人。”
陈刚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剧场暗柜。
空了。
五块神魂,全部消失了,暗柜里只剩下一层淡淡的余温。
“赵德山。”他说,声音很沉,“他经营陵园三十年,身上的阴气,足够了。难怪周砚要跟他合作,原来一开始就在布局。”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梁云。
她的胸口,还在发光,那道光很柔,却在一点点变弱。
“归……”陈刚喃喃自语,瞳孔缩了一下。
“归魂,原来一直在梁云身上。”
他掐着手指,飞快地算了一遍。
“八块魂,现在已经被引走了七块。”
“唤、空、记、还、了,五块从剧场暗柜被抽走。”
“还有一块,在赵磊身上。”
“归,从梁云身上被抽走。”
“还差一块。”陈刚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一直没有出现过,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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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北的方向,青光忽然暴涨。
那光,从淡青色,变成了血红色,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老周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
“血祭……”他的声音在发抖。
“赵德山……”陈刚的瞳孔,放大了。
而在永安陵园的地下。
赵德山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周砚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青铜匕首,匕首上刻着繁复的符文。
匕首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
“你经营陵园三十年,身上的阴气,足够做引子。”周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可惜最后一块魂,藏得太深。现在,用你的血,把最后一块魂,逼出来。”
“不……不要……”赵德山的声音在发抖,“我给你们做了那么多事,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周砚没有理会。
匕首划过,赵德山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的符文上。
符文瞬间亮了起来,血红色的光,冲天而起。
赵德山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而在山北工地上。
引魂阵的光罩,从青色变成了血红色,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七道光芒,在阵眼中央汇聚,旋转,融合。
然后,第八道光芒,开始缓缓浮现。
那道光,是灰色的,很淡,像是随时会消散,却又无比坚韧。
“最后一道魂……”老周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要出来了。”
陈刚的眉心,神面发热,一股灼热的气息,在经脉里乱窜。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里,是剧场。
剧场的门口,看门人站在那里,提着那盏纸糊灯笼。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灰色的光,从他的身上,缓缓升起。
灯笼的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看门人……”陈刚的瞳孔,猛地放大,声音在发抖。
“账魂,是看门人!”
他来不及解释,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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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剧场的门口。
剧场里,很安静。
戏台没有摇晃,面具没有震动,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只有看门人,站在门口,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点消散。
他手里的纸糊灯笼,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灭了。
“看门人!”陈刚冲过去,想要扶住他。
但他的手,穿过了看门人的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团烟雾。
看门人,正在消散。
“执掌者。”看门人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微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
“你来了。”
“怎么会这样?”陈刚的声音在发抖,“账魂……怎么会是你?”
看门人笑了笑,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三千年前,神面破裂,八魂散落。”
“其中一块,就是我。”
“我幻化成了人形,守在剧场里,守了三千年。”
“我看着剧场,搬了一次又一次。”
“我看着执掌者,换了一个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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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会一直守下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陈刚的眼睛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因为,时候未到。”看门人说,“八魂没有聚齐,我就算说了,也没有用。”
“现在,八魂要聚齐了。”
“我也该,回去了。”
“不!”陈刚说,“一定有别的办法!”
“你已经守了三千年了,不能就这么走了!”
看门人摇了摇头,他的身体,已经消散到了腰部。
“魂归神面,是我的宿命。”
“我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陈刚,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执掌者。”
“我很欣慰,遇到了你。”
陈刚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发热。
看门人抬起手,指向剧场深处的暗柜,他的手,已经半透明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暗柜里的东西,不是别的。”
“是神面之心。”
陈刚的瞳孔,瞬间放大。
“神面之心?”
“嗯。”看门人点了点头,“神面三分,面体、心、魂。”
“面体,在你眉心。”
“魂,八块,现在要聚齐了。”
“心,一直在暗柜里,三千年了,它一直在沉睡。”
“那要怎样,才能让它完全苏醒?”陈刚急忙问。
看门人沉默了,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回到最初的地方。”他说,声音很轻,像是风一吹就散。
“神面诞生的地方。”
“只有回到那里,才能让神面,真正苏醒。”
“最初的地方,在哪里?”陈刚往前一步,想要抓住他。
但看门人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透明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看着陈刚,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那笑容里,有三千年的沧桑,也有三千年的期盼。
“我很怀念,我诞生的地方。”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像是一缕烟,被风吹散了。
一道灰色的光,从他消散的地方升起,穿过剧场的屋顶,飞向山北的方向。
陈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灯笼的残骸,在他脚边,还冒着一缕青烟,然后,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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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北的方向,八道光芒,在阵眼中央汇聚。
唤、空、记、还、了、渡、归、账。
八魂,合一了。
整个宁州的夜空,被一道巨大的金光笼罩,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