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穿着一身工装,戴着安全帽,混在工人中间。
工地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柴油混合的味道,挖掘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脚底发麻。
薛总悄悄走到他旁边,指着图纸低声说:“陈总,这一片,就是造纸厂家属楼的周边。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先从三号楼后面开始挖,所有挖出来的淤泥和碎石,都单独堆放,您随时可以检查。”
陈刚点了点头。
“辛苦了。”
“不辛苦。”薛总笑了笑,“奥德多的事,就是我的事。”
薛总原来只是负责销售的,但陈刚让他留任总经理,日常经营全部放手给他做,他现在把公司业务全面拓展,他对陈刚是真心服气。
施工队开始了挖掘,挖掘机的轰鸣声在老城区里回荡,惊飞了屋檐下的几只麻雀。
陈刚站在坑边,看着一铲一铲的泥土被挖出来,他的神面一直在发热,而且越往下挖,热得越厉害。
他能感觉到,距离那枚神魂越来越近。
挖了大概两米深的时候,工人喊了一声:“薛总,这里有情况!”
陈刚和薛总立刻走了过去,坑底露出了一圈青砖,那是古井的井壁。
“继续挖。”陈刚说。
工人又挖了一会儿,整个井口都露了出来,井口不大,直径大概一米,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湿的气息从井口涌了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陈刚蹲下身,用神面感知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古井的底部确实连着一条地下暗河,而且暗河里的水流还在流动,发出隐约的潺潺声。
“薛总,安排人把井口扩大,我要下去看看。”
薛总的脸色变了一下。
“陈总,下面太危险了,地下暗河情况不明,要不我让工人先下去探探?”
“不用。”陈刚摇了摇头。
“我自己下去,你让人在上面守着,有情况立刻拉我上来。”
薛总还想再劝,但看到陈刚坚定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
“好,陈总您一定要小心。”
工人在井口架了一个三脚架,上面挂了一个滑轮,金属的滑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陈刚系上安全绳,戴上头灯,顺着井口慢慢往下爬,井壁的青砖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手一蹭就是一层绿泥。
爬了大概五六米,脚终于踩到了底,井底是厚厚的淤泥,陈刚用脚探了探,淤泥没过了脚踝,冰凉刺骨。
他抬起头,用头灯照了照四周,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口子。
古井的底部有一个洞,那个洞大概半人高,里面传来了潺潺的水流声,那就是地下暗河的入口。
陈刚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钻进了那个洞。
洞里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石壁上不断有水滴下来,落在他的脖子里,凉得他一哆嗦。
爬了大概十几米,洞忽然变宽了,陈刚站起身,用头灯照了照,眼前是一条地下暗河。
河面不宽,大概两三米,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水流很急,而且河水是黑色的,在头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陈刚蹚着水往前走,他的神面在发热,而且越往前走,热得越厉害,这说明神魂就在前面。
走了大概几百米,暗河出现了一个分岔,左边一条,右边一条,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陈刚停下脚步,用神面感知了一下,左边的通道神魂的气息更浓一些,他选择了左边。
又走了大概一百米,去路被几根水泥柱子挡住了。
那几根柱子很粗,每根都有碗口粗细,深深地扎进了暗河的底部和顶部,像是有人故意封死了这条通道。
陈刚用手推了推柱子,纹丝不动,柱子表面冰凉,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他又用神面感知了一下,柱子后面神魂的气息非常浓郁,东西就在后面,但这几根柱子挡住了去路。
陈刚记住位置,然后顺着原路往回走,回到古井的时候,薛总正在上面焦急地等着,来回踱着步。
“陈总,您没事吧?”
“没事。”陈刚笑了笑,“找到了方位了,东西就在下面。”
被拉出井口的时候,陈刚的衣服全湿透了,冰冷的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薛总,这里的施工继续,但暗河的入口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明白。”薛总点了点头。
第二天,陈刚又来了,这一次他带了工具,一把钢钎,一把锤子,他要把那几根水泥柱子砸开。
再次下到暗河,来到柱子前,陈刚举起钢钎,对准柱子的缝隙,用力砸了下去。
“当——”
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暗河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柱子上只留下了一个白点,陈刚又砸了几下,还是一样,这几根柱子比他想象的要坚固得多,不像是普通的水泥,里面似乎掺了别的东西。
陈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柱子的表面,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柱子上有刻痕,很细,很深,不是随便刻的,像是某种符号,在头灯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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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刚用神面感知了一下那些符号,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那些符号在吸收暗河里的气息,这几根柱子不是简单的水泥柱,是一个阵法,有人用阵法封住了这条通道,目的就是不让人过去。
陈刚的心里咯噔一下,能布下这种阵法的人绝对不简单,而且阵法的年代看起来很久远了,至少有几十年了。
陈刚没有再硬砸,他知道用蛮力是打不开的。
次日,陈刚第三次下到了暗河,这一次他没有带工具,他叫来了梁云和孙强,三个人一起下到了暗河里。
梁云穿着防水服,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陈刚,这地方太阴森了。”
孙强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哥,你说这底下能有啥好东西?”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陈刚没有多解释。
三个人蹚着水往前走,梁云的手电筒照在暗河的水面上,黑色的河水反射着微弱的光,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水怎么是黑的?”梁云皱了皱眉。
“不知道。”陈刚说,“可能是淤泥,也可能是别的,别碰水。”
“嗯。”梁云点了点头,把手电筒照向了前方。
孙强走在最后,四处张望,脚步声在空旷的暗河里回荡,发出空洞的回响。
“陈哥,你说这地方以前是干啥的?”
“暗河,应该是以前排污水用的,后来造纸厂关了,就废弃了。”
“哦。”孙强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走了大概几百米,到了分岔口,陈刚停下脚步,用神面感知了一下。
“左边。”他说。
三个人拐进了左边的通道,又走了大概一百米,那几根水泥柱子出现在了眼前。
梁云的手电筒照在柱子上,光柱在粗糙的柱面上移动。
“这柱子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有些惊讶。
“有人故意封的,而且不是普通的水泥,上面有阵法。”
陈刚说。
“阵法?”
孙强凑了过来,看了看柱子上的刻痕。
“这玩意儿是阵法?我咋看着像是随便刻的呢?”
“你不懂。”陈刚说,“这些符号在吸收暗河里的气息,普通的刻痕做不到。”
梁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符号,她皱着眉想了想,手电筒的光凑近了一些。
“这些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在我做城市记忆栏目的时候,采访过一个老学者,他给我看过一些古代的水利符文,跟这个很像。”
陈刚的心里一动,“水利符文?”
“对。”梁云点了点头,“古代人在兴修水利的时候,会刻一些符文,用来镇水或者封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她指了指那些柱子。
“这些应该是封水用的。”
陈刚的眼睛亮了,梁云的话印证了他的判断,这几根柱子确实是一个阵法,而且是用来封住这条暗河的。
“陈哥,那咋办?”孙强问,“砸又砸不开,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陈刚说,“我再试一次。”
他转过身,看着梁云和孙强。
“一会儿我要尝试解开这个阵法,你们两个站远一点,我破阵的时候不能有人打扰,所以你们在旁边帮我盯一下,明白吗?”
梁云点了点头,“你小心。”
“放心吧。”陈刚笑了笑。
孙强也点了点头,“陈哥你弄你的,我和梁云在后面给你望风。”
两个人退到了几米之外,手电筒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柱子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陈刚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柱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