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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剧场 / 第 92 章

第68章 返还的债

陈刚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你到宁州了?”

“嗯。”

梁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背景隐约夹杂着高铁站出站口的人声喧嚣。

前几天打电话给梁云讲过来做回访专员,没想到,梁云这么快就来了。

陈刚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你在哪个站?”

“宁州南站。”

“你别动,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陈刚对林舟说:“去南站。”

林舟点了点头,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掉了个头,往市区方向开去。

四十分钟后,宁州南站。

出站口的人已经不多了,梁云站在路灯下,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背着黑色的相机包。

十月的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看到陈刚的车,挥了挥手。

陈刚下车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纸袋,纸袋还温热着,一股甜甜的桂花香飘了出来。

“临江的桂花糕,刚出炉的。”

梁云笑了笑,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陈刚看了她一眼,接过行李箱:“走吧,先去住的地方。”

车子驶离南站,梁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景。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霓虹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宁州,比我想象的大。”

“嗯。”陈刚说,“但也比我想象的复杂。”

梁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陈刚沉默了几秒:“没事,明天到了公司再跟你细说。”

车子在奥德多附近的一个小区停下,陈刚提前给梁云租了一套两居室,家具家电都齐全,拎包入住。

梁云走进屋子看了看,指尖划过沙发的靠背,又走到窗边往外望了望。

“不错啊,比我在临江租的好多了。”

陈刚把行李箱放在门口:“你先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到公司报到,林舟会给你安排工位和工作内容。”

梁云点了点头:“好。”

陈刚转身要走,梁云忽然叫住他。

“陈刚,谢谢你,让我过来。在临江的时候我就觉得,跟着你做的事情很有意义。”

陈刚笑了笑:“我应该谢谢你过来帮我才对,早点休息吧。”

他关上门走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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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奥德多公司。

梁云准时到岗,林舟给她安排了工位,就在陈刚办公室隔壁,桌上已经摆好了电脑、文件和一杯热茶。

“梁姐,这是回访专员的工作手册,目前我们手上有七个回访对象,都是之前剧场的客人。”

林舟递给她一沓资料,指尖在封面上点了点。

“按照陈总定的规矩,一个月内必须回访一次。”

梁云接过资料翻了翻,每一份上都记录着客人的基本信息、交换的内容、目前的状态,很详细。

“我明白了,今天下午我就开始联系他们。”

林舟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梁云开始工作,先给第一个回访对象打了电话——是一个年轻的妈妈,之前交换了焦虑换来了平静。

电话接通后,梁云问了她最近的状态,对方说好多了,现在能睡个整觉了,孩子也不那么闹心了。

梁云认真地做着记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侧脸上,表情很专注。

陈刚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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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奥德多会议室。

陈刚把被赵磊坑过的几个人都叫了过来,宏达建材的王老板、老李运输的李师傅,还有三个小额债主。

会议室的长桌上摆着一沓一沓的现金,还有银行转账的单据。

红色的钞票捆得整整齐齐,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王老板走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抖,看着桌上的钱,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陈总……这……”

陈刚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坐。今天叫大家来,是把钱还给大家。”

他拿起一份清单,目光扫过众人。

“宏达建材八十万,老李运输三十五万,张记小菜三万,刘师傅装修十二万,王姐副食二十五万。扣除收账的合理成本之后,剩余的钱全部返还给大家。”

他放下清单:“大家核对一下金额,没问题的话签字领钱。”

王老板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桌前看着那八十万现金,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陈总,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这是你的钱,拿回去。”

王老板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拿起笔在收据上签字,手一直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陈总,大恩不言谢。这笔钱我以为这辈子都要不回来了,我老婆因为这个跟我闹了半年离婚,现在终于能回家睡个安稳觉了。”

陈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王老板抱着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接下来是李师傅,他是个老实人话不多,拿到三十五万的时候只是握着陈刚的手反复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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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明年结婚,这笔钱正好用上。”

三个小额债主也都拿到了钱,张记小菜的张阿姨拿到三万块反复数了三遍,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个煮鸡蛋。

“陈总,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鸡蛋是我自己家养的鸡下的,你尝尝。”

陈刚接过鸡蛋,还温热着,他笑了笑:“谢谢张阿姨。”

人都走了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刚和林舟。

林舟看着桌上剩下的煮鸡蛋笑了:“陈总,这比锦旗实在。”

陈刚拿起一个鸡蛋剥了壳,咬了一口,蛋黄很沙很香。

“嗯,这才是收账的意义。”

林舟拿出一份资料递给陈刚:“陈总,赵德山的资料查到了。”

陈刚抬了抬眼:“说说看。”

林舟把资料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赵德山,五十八岁,宁州本地人,德山地产董事长,宁州商会会长,身家保守估计五十亿以上。

但他最早不是做房地产的。

“他最早是做墓地生意起家的。”林舟翻了翻资料,“二十年前,他拿下了山南和山北交界处的一片山区,建了一个陵园,叫永安陵园。”

那时候那片地方还是荒山野岭,没人看得上。

但后来政府大力发展山南,修了路通了地铁,那片地一下子就值钱了。

赵德山靠着陵园赚了第一桶金,然后顺势做起了房地产,从死人房做到了活人房,一路做到今天。

陈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永安陵园……”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林舟说,“赵德山每年清明,都会一个人去永安陵园,在最里面的一片区域待一整天,谁也不让跟着。”

“已经连续二十年了。”

陈刚的目光凝了凝。

清明。

永安陵园。

连续二十年。

“那片区域,是什么地方?”陈刚问。

林舟拿出一张陵园的平面图:“是赵家的祖坟区,不对外销售,用围墙单独围起来的。”

“据陵园的老员工说,赵德山原来就是在祭拜赵家祖宗牌位的时候,萌发了拿下那片山区的念头。”

“他当时花了很大力气把祖坟修缮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做陵园生意。”

“有人说,他是靠祖坟冒青烟才发的家。”

陈刚沉默了。

靠祖坟冒青烟发家?

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陵园那边,还查到什么?”

林舟摇了摇头:“暂时就这些。赵家祖坟那片区域是禁区,陵园的员工都不让靠近,里面有什么没人知道。”

陈刚点了点头:“继续查,我要知道永安陵园底下,到底有什么。”

林舟应了一声出去了。

陈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山南苑的那顿晚宴上。

赵德山抛出的那个山北旧城改造项目。

当时他没有当场答应,说要回去研究研究。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合作。

那是一个局。

赵德山想让奥德多负责拆迁和债权处置,把所有的骂名和风险,都推到奥德多头上。

一旦出了问题,奥德多就是替罪羊。

而赵德山自己,坐在幕后,坐收渔利。

打得一手好算盘。

陈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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