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面向老者，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刃从他的掌心迸发出来。
那光刃带着破空之声，凌厉无比，直刺老者的胸口，速度快到极致，连空气都被撕裂。
老者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深沉的怒意取代。
他没有躲。
也没有挡。
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贺岩，一道漆黑的光幕从他的掌心迸发出来，挡在胸前。
金色光刃刺在黑色光幕上，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火星四溅，光幕剧烈震颤，却没有碎裂。
老者的身体，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
“贺岩。”
老者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贺岩站在祭坛中央，周身金色光晕流转，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我知道。”
老者冷笑，“你哥死的时候，你才八岁。我养你成人，教你本事，把你当成面隐组织未来的继承人培养。”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贺岩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
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长老，你养我成人，我记在心里。”
“但你设计杀了我哥，这件事，我也要跟你算账。”
老者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你说什么？”
“我去了甲十七地下通道，河账的后几页被人撕掉了。”贺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撕掉的那几页，我恰好在你书房看到过，你当年给我哥一个错误的阵法启动时间。”
“我哥怕错过时间，匆忙下河，连通风的时间都没等到。”
“事后你又嫁祸给周建国，借机混淆视听。”
“老周对你忠心耿耿，本来失火跟他无关，也可以去现场查明，但你为了掩盖真相，直接宣布他是组织的叛徒。”
老者的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好，好，好！”老者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癫狂，“我养了二十三年的白眼狼！”
“今天，我就清理门户！”
老者猛地举起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洞窟都在剧烈震动。
祭坛上的符文，骤然变色。
金色的光芒，被漆黑的颜色取代。
四象位上的陈刚、梁云、孙强、贺念，同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压力像是实质的山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孙强第一个受不了，单膝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梁云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朱雀位的金色光芒在她周身闪烁，却被黑色的压力一点点吞噬。
贺念的表情最平静，但他手腕上的黑珠子，在剧烈发光，珠子上的纹路开始出现裂痕。
陈刚咬紧牙关，观债眼全开，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底迸发出来，和黑色的压力分庭抗礼。
他看到了。
老者的身上，无数根漆黑的债线，正在疯狂地涌入祭坛。
那些债线又粗又黑，每一根都带着千年的怨念和执念。
他在用自己积累的债力，强行逆转四象改运阵。
“他想把阵法变成自己的！”陈刚大喊，“贺岩，阻止他！”
贺岩没有犹豫。
他双手结印，周身的金色光芒暴涨，整个人像一轮金色的太阳，悬浮在祭坛中央。
“长老，你以为我今天，什么都没准备吗？”
贺岩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你教我的那些本事，我都学会了。”
“但我自己偷偷练的东西，你却不知道。”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天怒吼。
“四象归位，阵眼易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刚、梁云、孙强、贺念四人脚下的金色光环，同时暴涨。
四道金色的光柱，从他们脚下冲天而起，在祭坛上方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直冲穹顶，将漆黑的压力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竟然偷偷改了阵法！”
“这阵法，是河家先祖留下的。”贺岩的声音从金色光柱中传来，“你以为你改了几个符文，就能把它变成你的？”
“你太天真了。”
金色光柱中，两半神面开始缓缓靠近。
左半神面和右半神面，在金色光柱的中央，遥遥相对。
裂纹处，金光迸射，刚柔之力在两半神面之间交融，发出刺耳的嗡鸣。
整个洞窟，都被金色的光芒淹没。
老者怒吼一声，想要冲上去阻止。
却被金色光柱的屏障挡在外面，根本靠近不了。
“不！不可以！”
“神面是我的！是我的！”
老者疯狂地用龙头拐杖砸着金色屏障，每一下都砸得屏障剧烈震颤，却始终无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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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柱中央。
两半神面，越来越近。
陈刚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和神面一起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有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他看到了三千年前的那场大火。
看到了神面碎裂成两半的瞬间。
看到了站在无数类似剧场的地方。
原来。
剧场不止一座。
就在陈刚被海量信息淹没的瞬间。
两半神面，终于合在了一起。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千年的寒冰碎裂，又像是宿命的齿轮终于咬合。
完整的神面，悬浮在金色光柱的中央。
暗金色的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芒，面具上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缓缓流动。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完整的神面中迸发出来。
那力量跨越了三千年的岁月，带着远古的威严，带着神的气息。
整个洞窟，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
老者的攻击，停了。
他呆呆地看着空中的完整神面，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
有嫉妒。
有狂热。
还有一丝，释然。
“三千年断裂的神面……”
老者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终于……合了……”
完整的神面，在金色光柱中缓缓旋转。
然后，它动了。
它缓缓落下，落在了陈刚的眉心。
陈刚的身体，剧烈一震。
完整的神面，融入了他的眉心。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周身迸发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他的观债眼，在剧烈进化。
原来只能看到债线。
每一笔债的起因、经过、结果，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他能看到每个人的前世今生。
能看到……剧场的秘密。
金色的光芒，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缓缓收敛。
陈刚睁开眼。
他的眼底，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正常。
但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的沉稳和锐利。
而是多了一丝，看透一切的淡然。
像是经历了三千年的岁月，看透了世间所有的因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心，有一个淡淡的面具印记。
那是完整神面留下的印记。
但他能感觉到，神面还不完整。
还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散落着。
陈刚缓缓握紧拳头。
力量。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缓缓流动。
那是完整神面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老者站在祭坛的边缘，龙头拐杖拄在地上，身体微微佝偻，像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他看着陈刚，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和愤怒。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你……得到了。”
老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神面，终于，合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