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那天,整个王城,万人空巷。
演武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看台上坐着各路大人物,连北境的几个王爷,都来了。
沈楠上台的时候,全场的目光,地聚过来。
他的对手,是另一个四强选手——一个来自西域的武僧,外号铜皮铁佛,据说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这武僧是个真正的高手,他一路打上来,没有一场不是硬碰硬。
两个人在擂台上,对面而立。
那武僧宣了一声佛号:施主,得罪了。
锣声一响。
武僧率先动了。他的功夫,跟周通不一样。周通是刚猛,这个武僧是圆融。他整个人像一个铁球,滚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无懈可击的气势。
沈楠跟他打了起来。
这是沈楠穿越以来,打得最痛快的一场。
这个武僧,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他的铁骨功,在武僧面前,占不到便宜;他的碎骨手,打在武僧身上,武僧只是闷哼一声,跟没事人一样。
两个人打了一百多个回合。
从擂台东头打到西头,从白天打到太阳偏西。看台上的人,都看傻了。
一百多个回合后,两个人都累了。
武僧喘着气,看着沈楠,眼里全是佩服:施主,好功夫。贫僧打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对手。
沈楠也喘着气。他知道,这个武僧,是真的厉害。他赢不了。
但他必须赢。
他要那部《踏雪无痕》。他要这个冠军。他要向那个皇主证明,他不是软柿子。
他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用他一直藏着的那一手——万法归元诀。
他闭上眼睛,把全身的劲,收在丹田。那股暖流,像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河流。
然后,他睁开眼。
他动了。
这一拳,跟以前所有的拳都不一样。它不快,不猛,但它里面,有一种浑圆的、无懈可击的东西。这是他这一年多所有功夫的总和——老陈的炼体,周瘸子的三招,铁骨功,碎骨手,万法归元诀。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
武僧双臂格挡。
砰!!!
一声巨响。
武僧像被一座山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擂台外面。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试了两次,没成功。
他对着擂台上的沈楠,宣了一声佛号:贫僧……输了。
全场,死一般地静。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爆发了。
冠军!沈默!冠军!
裁判颤抖着举起沈楠的手:本届万武大会,冠军——沈默!
沈楠站在擂台中央,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做到了。
他从一个在森林里慌不择路的穿越者,一路逃命,一路挨打,一路拼命,今天,站在了这个冠军的领奖台上。
他举起那部冠军奖品——《踏雪无痕》的秘籍,对着天空,扬了扬。
他在心里,对着那个在南边的、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你看见没有?
我,来了。
沈楠拿着冠军奖品,走下擂台。
柳如是在擂台边等他,眼睛亮得像星星:你赢了!
沈楠点头。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了不对。
看台上,那几个青衣密探,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戴斗笠。沈楠看清了他们的脸——为首的那个,就是在铁拳帮夜战中,那个青衣中年人。他也在。
那个青衣中年人,看着沈楠,笑了。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
整个演武场的出口,呼啦啦站出来几十个青衣人。他们把出口,全部封住了。
全场大乱。
怎么回事?!
这些是什么人?!
柳如是的脸色变了。她一把抓住沈楠的胳膊:跟我走!
她带着沈楠,往擂台后面的一个通道跑。那是柳家的人提前准备好的退路。
但那个青衣中年人,像一道烟,拦在了他们面前。
沈兄弟。他微笑着,恭喜你拿了冠军。跟我们回去吧。皇主,等你很久了。
柳如是挡在沈楠面前:你们敢在王城动手?!
青衣中年人看了她一眼,笑了:柳小姐,这是我们大秦和这个要犯的私事。我劝你,别插手。
他是我柳家的人。柳如是的声音很稳,你们动他,就是动我柳家。
两个人对峙着。
沈楠拉了拉柳如是的袖子。他知道,这一次,躲不过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部《踏雪无痕》,塞进柳如是手里。
你干什么?!柳如是急了。
沈楠对她,笑了笑。然后他指了指那本秘籍,又指了指她,做了个替我保管的手势。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个青衣中年人面前。
他对着青衣人,勾了勾手指。
跟打周通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动作。
青衣中年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你想跟我打?
沈楠点头。
他知道,他打不过这个人。在铁拳帮那一夜,他就知道了。这个人是真正的大秦高手,比他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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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柳如是,是柳家。他要是退了,这些人会追着他,把柳家也拖下水。
他现在,必须一个人,把这个担子扛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起手式。
那个青衣中年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说,既然你想打,那我就成全你。
他拔出了腰间的刀。
阳光照在刀身上,寒芒闪闪。
两个人,在演武场的后台,对峙着。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青衣人的刀,很快。
快到沈楠几乎看不清。
那是一把窄刃的短刀,刀身狭长,像一道闪电。青衣人出刀的时候,没有任何花架子,就是最快、最直接的刺。
沈楠侧身避过第一刀,刀锋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第二刀,他没躲开。
刀锋划开了他的胳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一下涌出来。
柳如在后面惊叫了一声。
沈楠却连眉头都没皱。那股暖流已经涌向伤口,血很快就止住了。他借着这个空当,欺身近前,一掌拍向青衣人的胸口。
青衣人冷笑一声,刀身一翻,刀背在沈楠的掌上一磕。
沈楠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像磕在一块铁板上。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倒退了三步。
他心里一沉。
这个人的功夫,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他在铁拳帮那一夜,就知道这个青衣人不好惹。但那时候他在十万大山里闭关三个月,功夫大进,他以为自己能跟这个人过上几招。现在他才知道——他还是差得远。
青衣人一步一步走过来,刀垂在身侧。
沈兄弟,他慢悠悠地说,你在擂台上的那一手,确实惊艳。连周通那种蠢货,都被你打趴下了。但你要明白——
他抬起刀,刀尖指着沈楠。
擂台上的那些,都是江湖把式。真正杀人的功夫,你还没见过。
他动了。
这一次,他的刀,像一堵墙。刀光把沈楠整个人罩在里面。沈楠只能用周瘸子教的,在刀光中苦苦支撑。
他挨了一刀,又一刀。
肩膀,大腿,后背。血把他的衣服全浸透了。但那股暖流,疯狂地修复着每一道伤口。他站在那儿,像一个打不死的怪物。
青衣人的眉头,皱起来了。
他杀过很多人。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挨这么多刀,还站着。
你这是什么妖术?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惊惧。
沈楠没说话。他知道,他不能说话。他现在说一个字,那口气就泄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等这个人,露出一丝破绽。
终于,青衣人一刀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沈楠动了。
他倾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右掌成刀,照着青衣人的手腕,狠狠地扎了进去。
碎骨手。
青衣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他手里的刀,落地。
青衣人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捂着自己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狰狞。
好!好得很!他咬着牙,你居然伤了我!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哨子。
呜呜——
一阵尖锐的哨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外面那些青衣密探,听见哨声,呼啦啦地往这边冲。
柳如站在旁边,脸色煞白。她知道,他们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