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小玉瑶被老太婆丢进狗剩的房间。
“叔叔,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能送我回家吗?”江玉瑶怯生生的,扯着狗剩的衣角问道。
“叫哥哥,叫什么叔叔?想回家啊?别想了!”在厨房洗碗的老太婆,居然听到了江玉瑶的话,她摔打着盆子里的碗筷,警告她,“给我老实点,敢逃跑,就打断你的腿!我可不跟你开玩笑,村子里被打断腿的婆娘多得是!你给我小心点!”
“妈,她能跑哪儿去,大山里也没有车,她能认得路吗?你别吓唬她了!”
“跑丢了也不行啊!花钱买来的,怎么也得给我们老方家下个蛋才行。
“给我看住了她!别让她跑了!”老太婆再三叮嘱傻儿子。
她觉得儿子太仁善,有点蠢!不然也不会长这么大,也没能哄骗一个女孩子回来做老婆,村子里有几个小青年,出去打工,就骗了女人回来做老婆,都没花钱。
“知道了!”狗剩应着,和江玉瑶进了屋。
狗剩的房间简陋,屋子里只有一张陈旧的桌子,和一张小床,两个人睡,有些拥挤。
床上铺着一床灰色的粗麻布床单,蓝底碎花棉被,床头只摆放着一个枕头。
狗剩说:“你睡里边,我睡外边!”
“叔……哥哥,我想妈妈,明天,你能送我回家吗?”
“你家在哪儿?”狗剩关了房门,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在江家村。”她说。
“江家村在哪儿?没去过。”狗剩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他自小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长大,极少出远门,哪里知道江家村在什么地方。
“哪个省?”狗剩问。
江玉瑶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她家在哪个省,她才六岁,还没有上学,家里也没有人教过她这个。
“那怎么找?大海捞针啊!”狗剩说。
江玉瑶听出来,狗剩倘若知道她的家在哪儿,他是愿意送她回去的,他和他的父母不一样,他根本就没有想要把她留下来。
“我们可以去找啊!狗剩哥哥,如果你把我送回去,我妈妈一定会很感谢你的,对了,我还有一个妈妈是包子铺的,等到了我家,我请你吃肉包子,肉包子可香了!”
狗剩好奇地反问:“还有一个妈妈?你有两个妈妈?”
“嗯!”江玉瑶点点头,说,“我那个妈妈是开包子铺的,她做的包子可香了!”
狗剩追问:“别人都一个妈妈,你为什么两个妈妈呢?”
江玉瑶说:“因为在我小时候,我奶奶把我送人了,所以我就有了两个妈妈!”
“哦,有一个是养母!”
“嗯!”江玉瑶点点头,“哥哥,你明天就送我回家好不好?”
狗剩摇摇头,果断拒绝了:“不行,那不行!虽然我并不想让你当我的媳妇,但是你是我爸妈花钱买回来的,若是我把你送走了,我家损失的钱财该怎么办?”
“我让我爸妈凑钱还给你好不好,狗剩哥哥,我真的很想回家,呜呜……”江玉瑶咧开嘴,大哭起来。
“你小点声,让我妈听到了,又要吵了!”狗剩连忙捂住了江玉瑶的嘴巴,他安慰她说,“你看,你也说不清你老家在哪里,我也不是神仙,不能把你变回去呀,等你想清楚你老家在哪里了,我再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江玉瑶不说话,她信了狗剩的话,止住了哭声。
“好了,睡觉吧!”狗剩背过身去,用被子蒙了头,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江玉瑶望向窗外,她也很想逃出去,可是,外面好黑啊!
她害怕黑,她害怕再次遇到刀疤脸那样的人,若是再遇到坏人,不是被卖,而是被害呢?
江玉瑶因为害怕,便躲进了被子里,她和狗剩背对着背,睡着了。
……
张家和江家,找孩子找疯了,却是一无所获。
就连警方那里,也是没有头绪。
这个四丫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悄无声息地就不见了。
因为这事,江家来张家闹了几回,指责张家没有看好孩子,不负责任,把他们臭骂了一顿,张家也委屈,但是他们不敢还口,只能受着,毕竟孩子是在张家丢的。
沈玉兰整日郁郁寡欢的,晚上还时常做噩梦,才几个月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
张广涛劝慰她放宽心:“玉瑶不像是个没福气的,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她还活着,我们会找到她的!”
“你别自我安慰了!”沈玉兰抹着眼泪说,“那么大一个人,凭空消失了,不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就是出意外了,既然警方也没有找到人,更没有找到尸体,那大概率就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女孩子,落到人贩子手里,还有好吗?呜呜……”
张广涛也是满面愁容,他蹲坐在地上,唉声叹气地点燃了一根烟。
沈玉兰继续埋怨道:“你妈就是故意的,她根本就不想好好看孩子,从小她就想把玉瑶送走,背着我们把玉瑶送走了,我们找回来了,她不痛快,故意苛待她,孩子才丢的!”
“我妈也没有坏心!”张广涛继续为母亲辩解。
“你还为她辩解?她没有坏心?没有坏心偷偷把我们的孩子送人吗?张广涛,你摸着良心说说,没有坏心的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孙女吗?可怜我的四丫头啊……才回来没多久,又丢了!”
“可能,我们跟这孩子没缘分……”张广涛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就算是以后找回来了,也不要强求她留在我们家了,你看其他几个孩子从来不乱跑,她就不一样,她心就不在我们这里……”
沈玉兰抱怨道:“她心不在我们这里是因为什么呀,还不是因为你妈?背着我们把她偷偷送人了!如果我们从小养到大,她会这样吗?”
张广涛闷头抽烟,默不作声。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人能不能找回来,都是个未知数,他也很迷茫,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把孩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