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本身就喜欢八卦,他再多闹一会儿,巷子里又得围满了人。
沈玉兰下了炕,穿好鞋子,来到大门口,她冷冷扫了陈大贵一眼,说:“陈大贵,我们都离婚这么久了,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陈大贵语气诚恳:“玉兰,我知道错了,我来给你赔罪来了!我们复婚吧,为了孩子,你也得答应我啊!”
沈玉兰冷哼一声,说:“别说得那么好听,什么为了孩子?我们离婚以后,你来看过孩子吗?”
“看过,去学校偷偷看过!”陈大贵连忙说,“我之所以没来沈家,不就是怕你们烦我,不让我看吗?”
“少说这些好听的!”沈玉兰瞪了陈大贵一眼,说,“离都离了,你想干什么?”
陈大贵斩钉截铁地说:“复婚!”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管做什么事,都是有代价的!”沈玉兰说,“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人可以回头看。不能往回走,路有千万条,只能往前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秦氏翻着白眼,嘟囔了一句。
陈大贵听了沈玉兰的话,十分伤心,鼻子一酸,竟落下两滴泪来:“玉兰,不要这么狠心好吗?”
“你指责我之前,要先看看自己,之前是怎么对我的?我不可能回头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陈大贵反问。
“哼!”沈玉兰嗤笑道,“陈大贵,你别这么自恋好不好?我气你做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之间没关系了,你别再给自己加戏了好吗?”
陈大贵说:“玉兰,张广涛的老婆,还没到三十就死了,他克妻你知道吗?你不怕被他克死吗?你宁肯要个克妻的男人,也不要我?”
“你在说什么啊?”沈玉兰皱着眉头反击道,“什么克妻不克妻的,那些都是封建迷信,若说克妻,我看你才克妻,你站在我们家大门口,我都觉得晦气,滚,赶紧滚!”
沈玉兰指着门外,让他赶紧滚。
陈大贵点点头,咬着嘴唇,说:“好,好,你有骨气,我这么给你低头你都不回头!你宁肯要个克妻的男人,也不要我!你有种!到时候,你若是英年早逝,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克妻的男人命硬,早晚把你克死!”
“你才早晚被克死!”秦氏骂道,“别再来膈应我们了!走,赶紧走!”
“会不会说话你?”沈玉兰掐着腰,指着陈大贵的鼻子,说,“就你这样的,还想复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陈大贵拎着东西,气哼哼地走了。
看来,覆水难收了,再多费口舌,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陈大贵拎着东西,拿回了家。
他的锅,都几天没有生过火了,都是母亲包了包子给他送过来几个,他是今天吃包子,明天吃包子,后天还是吃包子。
包子都不带热的,都是冷着吃的。
陈大贵想想,猪肉放在自己家里,也是放着发霉,不如直接送去给母亲。
陈大贵拎着这些好吃的,来到母亲家里。
这时候,冯氏正在院子里择韭菜。
看到儿子拎着这么多猪肉和烧鸡,忍不住说:“哎哟,这是吹了什么风啊?怎么想起来给老娘买猪肉了?哟,还有烧鸡呢?过年都没见你出这么大的血!”
“还不是因为沈玉兰的事!”陈大贵没好气地说,“她不同意复婚,这些猪肉,放在我那,我也懒得做,不如拿过来给爹娘,你们好做个猪肉炖粉条子!我好长时间没吃了,都有点馋了!”
“切,原来是讨好前丈母娘去了?被赶出来了吧?”冯氏奚落道,“先把肉都放在这儿!离了这么久了,也没划拉个合适的人做媳妇!还有心情吃什么猪肉炖粉条,胃口倒是还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自从玉兰走了之后,我每天都是吃冷饭,不是冷包子,就是凉窝窝头!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你自己不会学着做饭啊?”冯氏白了陈大贵一眼,说,“有女人给你做饭的时候,也没见你多珍惜啊!”
“我一个人在家,那饭有什么可做的,浪费柴火!一锅就热那么一个窝窝头,值当得费那个劲吗?”陈大贵顶嘴道。
冯氏嘴巴一撇,说:“那还是凉窝窝头没吃够!自己吃饭还嫌费劲?”
“妈,我走了,晚饭做好了叫我!”陈大贵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干什么去?”冯氏连忙问。
“妈,我都那么大人了,干什么去,还得跟您汇报啊?”陈大贵扭过头,望着冯氏,说,“去堂哥家里,问问有没有什么活,让他叫上我,就算是给邻里帮忙,不给钱只管饭也行,省得我一个人在家里,没意思。”
他的家空荡荡的,人没有了,钱没有了,就连家具也没有了,没什么好守的。
……
三天后。
媒人骑着破自行车,来到沈家大院。
“张家那边是愿意这门亲事的,你们呢?”媒人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说。
秦氏一听,喜笑颜开,她连忙招呼媒人坐下。
“坐下,坐下喝口水再说。”秦氏来到厨房,冲洗了一下茶壶,泡了一壶茶,端到堂屋,给媒人倒了一杯茶。
秦氏在媒人对面落座,说:“我们家玉兰也是愿意的,两个人条件挺合适的,样貌也都相当,比较般配,我也觉得是一桩好亲事。”
“那行,那就给两个孩子订婚!”媒人说,“但是张家刚刚葬了前妻,今年不能办婚事,只能明年……”
秦氏问道:“订婚宴也不能办吗?”
媒人摇摇头,说:“订婚宴可能也不能今年办。”
“那怎么才能算俩人把婚事定下来了呢?”秦氏说,“我们可不能等啊,等一年,什么变数都有的。”
“张家给彩礼啊!订婚宴和结婚宴,咱们明年再办,他们家今年刚葬了前儿媳,今年办婚宴,不好看,也怕村里人笑话。尽量低调一点。”媒人说,“但是张广涛年龄也不小了,张家也担心他的后半生,所以挺着急让他找个合适的定下来。”
“哦。”秦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