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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后,我挑的病秧子是帝王 / 第 9 章

第155章 别动老娘的底档

令旗上的残血滚落,在石砖上砸出暗斑。

门外雨水混着杂乱马蹄,迅速压向王陵。

褚君琅翻转手中双刺,反手贴回小臂,顺脚踢开半截断木。

“太后早不下旨晚不下旨,挑在咱们进王陵的时候关九门,分明是要关门打狗,把承安王府全焖在锅里。”

褚君珩挽了个剑花,软剑自腰间机括滑过,咔哒一声合入暗鞘。

“太后算不得狗,顶多算个算盘打得响亮的当铺掌柜。”

姜岁宁抖开袖囊里的旧粮道图,拍在青石案台上,掌中算盘转了半圈,抬手按灭袖角火星。

“当铺掌柜可没这般狠手。九门封锁,偏偏西门起火。太尉私军进城,不奔皇宫抢龙椅,倒往运粮暗道里钻。闻大公子,太后许了什么好处,值得把全副家底押在西门那座烂粮仓上?”

闻九章站在青铜灯台旁,停下转动骨戒的拇指。

“西门后头是太仓旧址,当年先帝拨给承安王府的三十万石军粮全在那里交割。太后要断二弟的退路,与我何干?”

“少在老娘面前装蒜。”

姜岁宁指尖点在地图西侧一道弯曲朱砂线上。

“岁宁商行接手京城粮栈两个月,西门旧太仓早空了。底下垫着两层厚石灰、三层青砖,外头挂着粮仓幌子,地底下挖的是前朝内档地宫。”

姜岁宁抓起先王妃留下的锦绢,甩到闻九章怀里。

“母妃留给阿珩的信里缺了一笔,单留了个‘枢’字;留给大公子的信里满篇提着‘不可相残’,落款却盖着王府内机印。两份合在一起对照旧粮道通风井,皇城西门底下埋的根本不是粮,是能证明先王遗嘱的完整底档!”

穿堂风卷过甬道,吹得宣纸哗哗抖动。

褚君琅提刀跨前一步,刃口直指闻九章心口。

“偷走第三份遗书,留个‘皇城西门’,就是为了引咱们过去,顺手炸掉整座地宫?”

闻九章按紧怀中文书,低头看清印记,骨戒在掌心勒出道道白痕。

“太尉当年只说,皇城西门下藏着先王通敌的铁证,只要放火烧干净,承安王府的罪名便再难翻案,我也能顺理成章承袭王爵。”

褚君珩靠在石壁边缘,手背抵唇压下半声咳。

“兄长在北境吃了二十年风沙,脑子莫非也冻僵了?太尉若真想扶长房坐稳王爵,何必等到今日?先王遗嘱里若是通敌铁证,太后急着调死士封西门做什么?分明是要连人带档案烧成灰烬,落个死无对证。”

闻九章指骨扣紧石台边沿。

“太后手里握着当年的血诏……”

“血诏值几个钱?”

姜岁宁脆生生打断,拨落两颗算珠。

“买卖讲究凭据齐全。没有内务府朱批、没有宗正寺大印的血绢子,扔到大理寺就是废纸。能定承安王府生死的只有地宫底档。底档没了,谁兵多谁有理;底档若在,太后伪造遗诏、太尉构陷忠良的罪名,满门抄斩都赔不起!”

姜岁宁将算盘往腰间皮囊一塞,步步紧逼。

“大公子,这笔账算明白了么?太后借你的手引开禁军,太尉借你的名头调动死士。火一点,地宫塌陷,天下人只当承安王府长子谋逆伏诛,先王畏罪自毁宗卷。你替仇人背完黑锅,人家踩着你的骨头瓜分兵权。这条命折得干脆,岁宁商行垫进去的七万两坏账,找阎王爷去平?”

褚君琅收回长刀,插回背后刀鞘,扭头啐了一口。

“二哥,同废话作甚,西门真要烧毁,咱们全得顶上逆贼罪名!”

褚君珩整了整袖口,迈步走到闻九章面前。

“长兄,旧怨归旧怨。你要争世子位,要拿回长房尊荣,也得先把母妃留下的底牌保住。若连底档都烧没了,顶着这张脸,到死也就是个太尉府的无名弃子。”

闻九章反手自袖中甩出一枚黑铁令牌,啪的一声拍在褚君珩手心。

“西门守军里有三十名闻家死士,认牌不认人。地宫入口在旧太仓第七间库房夹墙后,机关连着地火引信,走错半步,整座西门城楼跟着陪葬。”

褚君珩收紧五指,指腹擦过令面螭龙暗纹,随手塞进姜岁宁的行囊。

“夫人掌管钱粮调度,开门的钥匙自然归夫人收着。”

姜岁宁拍了拍腰包,利落转身。

“亲兄弟算账先搁一边。这趟去西门,商行出马车十二辆、药油六十桶、防火生牛皮三百张。折银八百五十两,脱险之后三位公子平摊,一人二百八十三两三钱,概不赊欠。”

褚君琅按着刀柄大步往外迈。

“姜岁宁,命都要悬在刀尖上了,连三钱碎银都要算?”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你们三个眼下还是笔烂账。”

姜岁宁快步跨过石门,扯开嗓子下令。

“郑安,发信号,让车队卸掉所有陈粮,换上井水湿毡,直奔西门!”

石门外,大雨倾盆。

岁宁商行早备下的乌篷大车冲出泥泞林道,车轮碾碎碎石与枯枝。

褚君珩与闻九章并骑在前,两张相同的面容掩在斗笠暗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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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三拨斥候尚未看清来路,已被褚君琅的双刺抹了脖子,连示警响箭都没能递出。

半个时辰后,皇城西门已在视野之内。

火光冲起数丈高,滚滚黑烟直冲雨夜。

数百名玄甲死士正推着装满火油枯草的重车,猛力撞击太仓铁门。

“太尉的人!”

闻九章双腿夹紧马腹,抽剑高喝。

“闻家暗卫听令,调转刀头,格杀纵火者!”

守在库房前侧的几十名死士抬头见到黑铁令,刀锋骤转,迎面劈向身旁的玄甲兵卒。

两路人马撞在一处,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姜岁宁跳下马车,扯过浸透凉水的生牛皮裹住肩头,抓着乌木算盘直奔第七间库房。

褚君珩身形极快,软剑贴地游走,替姜岁宁扫开两侧扑来的敌卒,剑锋挑过,血线飞溅。

“夫人慢点跑,砖石湿滑,摔了算盘还得花银子重新置办。”

“闭嘴,快走!”

姜岁宁一脚踹开虚掩的破木门,冲入第七间库房内堂。

“通风口已经冒烟了,再慢片刻,底下烧成炼丹炉,进去给先王捡骨灰都嫌烫手!”

库房后墙立着一排高过头顶的旧谷斗。

闻九章提剑闯入,反手顶死房门,剑尖连续点中谷斗下方三块凸起的青砖。

机括卡扣咬合震响,整面青砖夹墙朝两侧裂开,露出一道向下倾斜的暗道阶梯。

霉味与烧焦的桐油气顺着阶梯扑面涌出。

褚君琅点燃防风火把,抢在最前头探路。

“地火还没烧到底,机关没炸!”

四人顺着石阶快步疾下。

地道两侧凿满承安王府军记,每隔十步便布着一处倒刺翻板。

闻九章按着早年密记避开陷阱,快步穿过甬道。

尽头是一间数十丈宽阔的八角地宫。

四周石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存放卷宗的方格。

所有石格空空如也,连半寸残纸都没留下。

地宫中央的青石棺床上,赫然横陈着一具化为白骨的尸骸。

骨架平躺在棺床上,双手交叠于腹部,骨殖纤细。

身上套着破烂粗布袍,胸襟前却绣着一丛岁宁商行独有的金线缠枝并蒂莲。

火把晃动,金线在昏光下泛出暗芒。

姜岁宁定住脚步,视线死死锁在那丛金线刺绣上,掌中乌木算盘脱手滑落,砸在脚边石阶上,滚出阵阵脆响。

那根本不是王府底档。

那是姜家历代家主贴身亲信才能穿戴的暗绣袍服。

棺床后方的石壁上,一行用枯骨蘸血写下的前朝隶字横在眼前——

“二十年前,入地宫者,皆为代死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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