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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不争,帝心自倾 / 第 75 章

第116章 以死谢罪

贺嬷嬷脊背伏地,闻言身形微颤,却未有半分退缩,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眼底无惧无畏,只剩一片赤诚愚忠,声音沙哑却坚定:“怕,奴婢怎么可能不怕死。”

“可奴婢这条命,本就是娘娘给的。娘娘是奴婢的救命恩人,若无娘娘,奴婢早饿死街头、曝尸荒野。奴婢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娘娘伤心落泪。”

她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身侧瘫坐在地、泪眼婆娑的苏贵妃,满心皆是护主的执念,再度转头直视萧景渊,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愤懑:“这一切,皆是因皇后而起!若不是皇后占了中宫之位,独占陛下目光,娘娘何至于独守空闺、忍受深宫寂寞,何至于天天伤心落泪!”

苏贵妃浑身一震,怔怔看着身前替她鸣不平、以死相护的老嬷嬷,泪水落得更凶,却一时失语,无从辩驳。

贺嬷嬷深吸一口气,眼底漾出决绝死意,对着萧景渊重重叩首,字字泣血恳切:“老奴作恶,甘愿以死谢罪!只求皇上,善待这个世上最爱您、最念您的人!”

话音落尽,她再不迟疑,猛地撑起身躯,狠狠朝着身旁的鎏金朱柱撞去!

“嘭——”

一声沉闷巨响,血染朱漆。

贺嬷嬷身躯重重一软,直直倒落在地,头上鲜血汩汩涌出,双目圆睁。

殿内众人瞬间失声,死寂蔓延整座凝香宫。

苏贵妃僵在原地,浑身冰凉,看着眼前惨烈一幕,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凄厉哭声着。

苏贵妃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扑跪在贺嬷嬷身侧,颤抖着抱住她染满鲜血的头颅,声音破碎哽咽,泪如雨下:“嬷嬷!你怎么这么傻……”

她喉头哽咽发紧,哭声凄厉颤抖,字字泣血:“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这么做……”

她虽然埋首放声痛哭,余光却小心翼翼、偷偷瞄向身侧立着的萧景渊。清晰看见他眼底尚未散去的沉沉怀疑与戒备,心底飞快盘算。如今唯有将悲痛演到极致,摆出全然无辜、痛失至亲的模样,才能让萧景渊相信,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贺嬷嬷一意孤行、自作主张,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贺嬷嬷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嘶哑,气若游丝:“娘娘……别哭……奴婢这条命,本就是娘娘给的……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

她艰难看向萧景渊的方向,残留的气息里全是恳求:“陛下……求您……善待娘娘……她只是太爱您了……”

说完这句话,她手臂无力垂落,双目彻底闭合,气息断绝。

“嬷嬷——!!”

苏贵妃抱着冰冷下来的尸体,失声痛哭,浑身剧烈颤抖,崩溃又绝望。

殿内众人瞬间失声,死寂蔓延整座凝香宫,只剩女子悲戚的哭声回荡在大殿之内。

萧景渊眸色骤沉,望着倒地殒命的老嬷嬷,眼底戾气未消,却多了几分沉沉冷寂。

片刻死寂过后,萧景渊收回落在血泊之中的冰冷目光,周身戾气渐渐收敛,语气平淡无半分波澜,沉沉看向瘫坐在地的苏贵妃:“你好自为之吧。”

短短五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酷刑都要伤人。

苏贵妃僵坐在冰冷青砖上,身旁是嬷嬷冰冷的尸体,血腥味萦绕鼻尖,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滚落,浸透胸前衣料,浑身从骨子里透出刺骨寒凉。

她心底一片酸涩绝望,到最后,他还是不肯相信我吗……

哪怕嬷嬷以死顶罪,哪怕她声泪俱下百般辩解,他眼底的怀疑,自始至终,都没有消散过半分。

萧景渊未曾再回应她半分,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他抬步转身拂袖离去,玄色宽大衣袍掠过殿内风尘,衣角冷冽翻飞,步履决绝。

而此刻,静谧安然的坤宁宫内。

殿内萦绕着清淡药香,纱幔轻垂,一室温软静谧。

萧景渊没让人通报,悄悄走进来,静立在贵妃榻旁,垂眸凝视榻上安睡的女子。

沈知微静静侧卧在软绒锦榻之上,双目轻阖。肌肤细腻如玉,鼻梁秀挺玲珑,唇瓣是淡淡的浅樱色,长而浓密的眼睫纤长卷曲,静静垂落眼下,投出两片浅浅的扇形阴翳;乌黑柔顺的青丝散落在素色枕衾之上,衬得那张脸清冷绝尘,眉目骨相精致无双。

哪怕被剧毒缠身,久病缠绵,也难掩她的绝色风骨。清冷温婉,像是一朵濒弱绽放的白山茶。

萧景渊眼底只剩化不开的疼惜与温柔,他静静伫立一旁,失身望着她。

许是周遭动静惊扰,榻上之人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一双清冷琉璃般的眸子缓缓睁开,刚苏醒时带着几分朦胧倦意,视线慢慢聚焦在身前男子身上,带着初醒的沙哑,轻声开口:“皇上?”

听见她出声,萧景渊神色一柔,连忙俯身,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伸手稳稳扶着她的后背,将她慢慢搀扶坐起身,拿过身后柔软的云纹靠枕,轻轻垫在她肩头,让她安稳倚靠。

“你感觉怎么样?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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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微微调匀呼吸,轻轻摇了摇头:“好多了,多谢皇上挂念。”

萧景渊掌心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之上,指尖收紧,牢牢护住她冰凉的手,眸光坚定又郑重,一字一句沉声道:“知微,你安心静养,朕一定会集齐药材治好你的。”

他语气笃定,信誓旦旦。

沈知微望着他眼底凝重浓烈的深情,长睫轻垂,沉默片刻,语气平缓虚弱,缓缓轻声发问:“那皇上,查到是谁害得臣妾中毒了吗?”

提及这场深宫毒案,萧景渊眼底缱绻温柔缓缓淡去,眸底覆上一层清浅寒凉的冷意:“查到了。是苏贵妃身边的贺嬷嬷,她本是闽南罪臣之后,整个后宫,也只有她手里有稀缺的失枯草。”

沈知微微微蹙起纤细的眉峰,清冷眼眸里没有半分震惊,反倒浮出几分通透了然,轻声开口:“一个和臣妾无冤无仇的嬷嬷,为何要费尽心思,暗中毒害臣妾?”

“她所作所为,皆是为了苏贵妃。”萧景渊语气平淡,不带多余情绪。

“方才朕在凝香宫对峙审问,她一口咬定是自己自作主张,已然当场撞柱身亡了。”

听闻此话,沈知微轻轻扯了扯苍白的唇角,漾开一抹极淡、带着几分凉薄的戏谑笑意。她琉璃般的眸子淡淡看向萧景渊,语气清淡却带着锋芒,字字带着试探与讥讽:“是吗。”

“这样一死了之,便可死无对证是吗?皇上果然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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