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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不争,帝心自倾 / 第 83 章

第108章 师傅来啦

满殿太医齐齐抬眸,目光尽数落在来人身上。

萧景渊看着眼前气度清冷得不似凡人的人,问道“你就是鬼医?”

鬼医抬眸,露出藏在阴影里的眉眼。那是一双极淡、极冷的眸子,看透生死,淡漠无情,不见谄媚,不惧皇权,只淡淡扫了萧景渊一眼,并未行任何礼节,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清冷极简的字:“嗯。”

话音清冷无波,却自带慑人底气。

萧景渊心头微震,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恳切:“速给皇后看看。”

鬼医闻言,不再多言,抬步径直朝着内殿床榻走去,步履轻缓无声,周身疏离清冷的气场未曾减半。

鬼医全然无视周遭众人,所有目光尽数牢牢锁定在床榻之上昏睡的人影。

这一眼,素来淡漠无波、看透生死的清冷眸子,骤然狠狠一震。

方才还沉静如水的眼底,瞬间翻涌出错愕、震惊,乃至难以置信的慌乱,周身古井无波的气场彻底碎裂。

榻上少女静静躺卧在锦被之中,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长睫垂落,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消散。

这张脸,清隽温婉,眉眼轮廓熟悉到刻入骨髓,是他隐世数年、悉心教导、最疼惜护着的徒弟!

鬼医脚步急促上前,褪去了所有疏离淡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低低唤出声:“知微……知微!”

声声轻唤,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心疼。

他不等片刻迟疑,立刻俯身,伸手紧紧拉起她纤细冰凉的手腕,指尖快速搭脉,凝神细查紊乱衰败的脉象。三息、五息、十息,原本淡定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头死死蹙起,眼底满是愠怒、心疼与无奈。

待彻底摸清她体内交错肆虐、深入骨髓的阴毒,确认她心脉受损、生机垂危的凶险处境后,鬼医紧绷着脸,又气又疼,低声斥道:“你这丫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真是丢尽了为师的脸。”

语气带着几分苛责的怒意,可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却彻底出卖了他的心境。

他隐居世外,潜心教她医术,授她保命药丸,当然希望她平安顺遂、安稳无忧,从没想到,她自己一身医术不在自己之下,竟然会落得这般昏迷垂危、命悬一线的凄惨境地。

一旁的萧景渊彻底怔住,眼底满是震惊与意外。

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是知微的师傅,世间唯一、诡秘莫测的鬼医。

一众太医更是瞠目结舌,先前所有质疑尽数烟消云散,满心只剩惊骇。怪不得皇后娘娘医术高超,原来这位神秘绝世的鬼医,竟是皇后的师傅!

萧景渊凝望着榻上气息微弱、毫无生机的女子,心底焦灼翻涌,早已抛却九五至尊的沉稳威仪。他紧盯鬼医,嗓音沙哑紧绷,迫切问到:“师傅,那知微还有救吗?”

鬼医闻声,慵懒抬眸。他淡淡扫过萧景渊焦灼失态的模样,语气冷冽疏离,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倨傲:“别乱喊,谁是你师傅?老夫此生可没有别的徒弟。。”

他眸光一转,落回榻上面色惨白、奄奄一息的沈知微身上,冷冽眼底掠过一丝愠怒,随即化作极致笃定的傲然,声线不高,却字字铿锵、底气滔天:“老夫毕生行医,活人无数。若是连自己的徒弟都救不了,老夫何来鬼医之名,何必立足这世间杏林?”

话音落定,他侧脸冷扫全场,目光凌厉,淡淡掠过躬身垂首、满脸愧色的一众太医,薄唇轻吐三字,轻描淡写却极尽碾压:“一群庸医。”

寥寥三字,轻飘飘落于死寂的寝殿之中,却裹挟着碾压全场的绝对医术底气,震得满殿寂静无声。

一众太医瞬间面红耳赤、面皮发烫,个个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们深耕杏林数十载,身居太医院正统高位,素来被朝野敬重,今日却被一介布衣当众斥为庸医,颜面扫地、难堪至极。

可无人敢有半句辩驳、一丝不满。他们倾尽毕生所学,终究只能勉强吊住皇后一丝残息,技不如人,束手无策,被人诟病,实属活该,只能死死垂首,默然受斥。

鬼医懒怠再看这群束手无策的太医,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轻蔑,周身孤傲气场愈发凛冽。他尽数收回心神,落回爱徒身上,神色瞬间沉凝肃穆,指尖再次轻搭腕脉,专心探查她体内肆虐的阴毒与残破不堪的心脉,眼底藏着恨铁不成钢的心疼与愠怒。

“寻常解毒汤药,只能解腑脏浮毒,却清不了入髓阴香。此毒最诡之处,在于随气血共生,温补则激毒,寒凉则断气,补不得、泄不得,故而你们束手无策。”

一番话,精准戳中太医的所有困境。

林院正面色涨红,羞愧垂首,无言辩驳。确实如他所言,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而是在此诡异毒症面前,尽数失效。

三日积压的绝望、濒死的恐慌、无尽的无力,在这一刻轰然松动,濒临碎裂的心弦骤然稳住。他眼底再度燃起浓烈的光亮,指尖微微颤抖,几乎难以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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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什么药材、器具、人手,朕尽数满足你。”萧景渊。

鬼医微微点头“嗯”。

众人皆是一愣。这人对皇上态度也太冷淡了吧。

鬼医抬眸,目光澄澈笃定,缓缓道出救治之法:“此毒非药可解,需以针封脉、以血引毒、以静养魂。”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鬼医自袖中取出一套乌黑银针,针身暗沉无光,不似宫中银亮器具,却透着一股沉静诡秘的气息。

鬼医不再多言,抬眸看向床榻,眸光瞬间沉静凛冽,指尖捏起乌黑银针,落针如风。

不同于太医固本护心的温和针法,他的针法凌厉迅猛、刁钻诡秘,针针直破经脉、直击毒源,避开所有正统穴位,专挑阴脉死角入针。

一针落,脉门锁。

二针落,气血稳。

三针落,阴毒动。

不过片刻,沈知微苍白的脸颊忽然泛起一层诡异的潮红,原本微弱平稳的呼吸骤然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唇瓣隐隐透出暗沉乌色。

看着她的模样,萧景渊心口狠狠一揪,心脏紧缩剧痛,下意识便要上前,可想起方才鬼医的叮嘱,又硬生生逼自己驻足,死死克制住所有动作。

鬼医目不斜视,指尖捻针的手法稳如磐石,分毫不见紊乱,在满室沉寂中,语气平淡从容,淡淡提点:“毒已松动,淤积日久,还需要数次施针循序渐进逼毒,方能彻底拔除。”

话音落,他手腕轻转,最后几针精准落定,手法利落收针,整套施针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

待鬼医尽数施完针、收起乌黑银针,榻上之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

方才那抹诡异暗沉的潮红缓缓褪去,唇间乌青彻底消散,原本死寂惨白的脸颊,终于透出一丝浅浅的温润血色,不再是此前濒临枯萎的死寂模样。她紊乱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看着舒展了许多,不再那般岌岌可危。

殿外等候的一众太医见状,皆是心头微动,神色惊疑不定。

林院正按捺不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俯身搭上沈知微的腕脉,凝神细细探查。

不过数息,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瞬间布满极致的震惊,久久无法回神。

方才那三日虚无缥缈、衰败紊乱、随时都会断绝的脉象,此刻已然变得扎实绵长,虽依旧虚弱,却稳稳扎根,再无半分涣散欲断之态,体内对冲肆虐的毒势,已然彻底平息压制。

林院正连忙直起身,对着萧景渊躬身,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敬畏:“皇上!娘娘脉象彻底稳住,不再虚无衰败,气血渐归平顺,生机已然稳固,当真好了太多!”

说完,他侧身转头,看向一旁立着的白衣鬼医,神色褪去所有疑虑、不甘与傲气,只剩满心折服,郑重拱手作揖,诚心致歉认输:“阁下医术高超,通神入化,老夫眼界狭隘、技艺粗浅,自愧不如。”

一句自愧不如,是认输与认可。三日束手无策的死局,此人短短半刻便逆转乾坤,高下之别,天壤云泥。

萧景渊悬了三日的心重重落地,紧绷到极致的身躯终于松弛下来,眼底的焦灼慌乱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欣慰与释然。他快步走到榻边,垂眸望着沈知微面上难得的血色,心头万般酸涩尽数散去。

他抬眸看向鬼医,嗓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沙哑,满是急切期盼:“那皇后何时会醒?”

鬼医抬手随意拂去袖上微尘,神色淡然慵懒,带着几分惯有的孤傲随性,淡淡回怼:“老夫又不是神仙,哪有那么快。毒根深种,侵蚀骨髓心脉,能稳住生机、逆转死局已是极限,苏醒尚且需时日休养调理。”

他连日赶路,又凝神施针耗损气力,此刻已然倦意上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慵懒:“给老夫安排一处清净住处,老夫要休息了。明日再来继续施针。”

“另外,给知微喂一些流食。”

萧景渊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沉声吩咐内侍。

鬼医不再多言,懒怠理会殿中众人,神色淡然自若,任由内侍引路,转身离去。一身素白长衫背影孤绝清冷,步履从容,尽显绝世医者的孤傲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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