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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不争,帝心自倾 / 第 113 章

第78章 散步

萧景渊真的是后悔以前说过的话了,现在总是时不时被皇后提起,自己还无从反驳。

他不敢再听她细数过往,只能慌忙转移话题。

语罢,他全然不顾殿内静默的氛围,旁若无人地拿起筷子便夹菜吃。

沈知微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微微怔住。皇帝用的可是她刚才用的筷子,她是该提醒呢,还是不该提醒呢?

她怔怔看着他自然肆意的动作,心头满是错愕与无语。

皇宫礼数森严,饮食避讳极多,帝王用膳向来专人专筷、器具全新,从不会混用旁人食具,更何况是她用过的碗筷。

她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该出言提醒,还是该佯装未见。提醒显得刻意矫情,不提醒,又着实怪异别扭。

萧景渊细嚼慢咽,动作斯文轻柔,细细品出盘中饭菜,清甜解腻,格外适口。他温润的目光缓缓落定在她怔怔失神的脸上,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眼底带着几分柔和的疑惑,出声问询:“味道确实别致清爽,甚好。皇后怎么不吃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沈知微回过神,压下心底的万般无语,转头看向身侧侍立的春桃,语气平淡:“再添一副碗筷过来。”

春桃早已看得心惊,闻言连忙应声,快步退下取来全新餐具,细致摆放在桌前。

沈知微这才缓缓落座在萧景渊对面,垂眸低头,默默持筷用膳,神色淡漠,不言不语。

萧景渊吃得格外认真,眉眼松弛,面色平和闲适,是身居帝位多年从未有过的松弛惬意。

他身居帝位数载,日日面对的都是养心殿极尽奢华的御膳,数十道菜品罗列满堂,摆盘精致、食材名贵,却道道规矩刻板、毫无烟火气。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坐在坤宁宫这张朴素的小木桌前,对着几碟清粥小菜,吃得满心安稳,甚至贪恋这份难得的烟火寻常。

“没想到皇后宫中的膳食虽清淡朴素,却别有一番山野滋味,比御膳房的珍馐更合朕心意。”萧景渊一边夹菜,一边轻声感慨。

沈知微闻言,只淡淡抬眸,语气疏离敷衍:“皇上若是喜欢,多吃些便是。”

她心底却在暗暗懊恼。今日本是为了控食减脂,特意嘱咐膳房少菜少油、分量精简,满满一桌看着雅致,实则堪堪够她一人食用。如今骤然多了一个大快朵颐的萧景渊,饭菜瞬间捉襟见肘。

她几样爱吃的清淡小菜,转瞬便被他一扫而空,自己堪堪没吃上几口,眼睁睁看着心爱菜品见底,心底满是无奈憋屈。

而萧景渊此刻全然未曾察觉她的懊恼,只顾着细细品尝,落筷轻柔,进食缓慢,眼底带着浅浅的珍惜与满足。

萧景渊缓缓放下手中碗筷,抬眸时,眼底盛满真切的赞许与暖意,眉眼舒展,神色温润,看向对面淡漠的女子:“皇后宫里的美味果真别致,尤其是这道凉拌菜,裹着淡淡果香,清爽回甘,回味无穷。”

沈知微随之轻轻放下碗筷,姿态从容淡然,语气平平淡淡:“那臣妾便替宫中膳房厨子谢过皇上夸赞。能得陛下金口赞许,想来他定会倍感荣幸,荣耀一生。”

这话客气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字里行间的疏离客套、敷衍疏离,却听得萧景渊心头微闷。他眸光微沉,眼底的暖意淡去几分,覆上一层浅浅郁色,面色微沉,无声泄出心底的郁滞。

他心底酸涩不已,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替旁人邀功的客套话,而是她真心实意的回应,是哪怕半分的熟稔与亲近。

他俊眉微微一挑,上身微微前倾,眸光沉沉落在她清丽淡漠的眉眼上,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不易察觉的委屈,轻声开口:“皇后这话听着,可不像是真心奉承朕,皇后难道不高兴朕吃了你的饭?”

萧景渊俊眉微微一挑,看着对面淡漠的的女子。她好像对自己一直都是这副冷淡的表情。

沈知微眸光微抬,神色依旧清冷,却字字带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坐拥万里江山,世间万物皆是皇上所有,区区一顿家常便饭,实在不值一提。若是臣妾的言语让皇上心生误会,便是臣妾的过错。”

萧景渊闻言,面色骤然一沉,素来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寒霜。换做从前,他早已冷脸斥退,可此刻话本里的教诲字字萦绕心头——不得随意发火,只能硬生生憋着。

他硬生生压下所有憋屈,心底满是无奈。是他活该,是他从前冷漠太过,如今她所有的疏离、顶撞、不亲近,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可余光精准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细碎笑意,那抹不易察觉的俏皮窃喜,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瞬间便将他心头的郁气尽数抚平。他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弛,眼底戾气悉数褪去,瞬间恢复温润,甚至不自觉牵起一抹极淡的、纵容的笑意。

他心头骤然一软,甚至生出几分庆幸。从前的她,永远温顺隐忍、逆来顺受。如今她肯怼他、敢气他,肯在他面前展露鲜活的小性子,是不是恰恰说明,她不再怕他,不再刻意隐忍。哪怕是带着怨气的俏皮,也是她独独流露的真切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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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她不再是全然的冰封死寂,肯在他面前流露半分真切情绪。

萧景渊心头无奈又心软,微微松了口气,眉眼彻底柔和下来,眼底盛满纵容与妥协,唇角噙着浅浅的无奈笑意,软声妥协:“罢了,朕信你便是。”

语罢,他不再纠结口舌拉扯,怕闹得两败俱伤,打破这难得的平和氛围。

萧景渊不由起身走到她的身旁,很直接地拉起沈知微的手,不容置疑道:“ 今夜月色不错,皇后陪朕去散散步吧”。

说着,却根本不给沈知微反应的机会,便拉着她直接向殿外走去。

沈知微心头一惊,身形踉跄半步,被动地被他牵着往前走。她下意识抬手,暗暗使劲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可他掌心温热紧实,力道稳稳锁住她,握得愈发紧了几分,丝毫不肯松开。

萧景渊清晰感受到她手腕细微的挣扎,掌心立刻收力,握得更紧几分,却刻意放轻了力道,生怕捏疼她。他垂眸望着她微微抵触的侧脸,眼底掠过浓重的涩然与落寞,心底微微发涩。她依旧在抗拒他的触碰,可他不敢松手,只能固执地握紧。

无奈之下,她只能任由他牵着,被动踏出殿门。

晚风裹挟着清凉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的温热,也拂去了一日琐碎的沉闷。

夜空澄澈,皓月当空,清辉洒落满院梧桐,树影婆娑,晚风簌簌,夜色温柔正好。

萧景渊牵着她的手腕,步履缓慢从容,刻意放低步速迁就她的步调,身形微侧,下意识将她护在身侧。他侧首望着身侧的女子,眉眼温柔无锋,这一刻,他仿佛只是一个陪着心爱女子赏月散步的寻常夫君。

他暗暗在心底立誓,往后余生,他定要 感化她,守着她的三餐四季。哪怕前路漫漫,他也心甘情愿,绝不退缩,只求有朝一日,能换她一次真心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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