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凝带着翠儿怒气冲冲地返回景仁宫,刚踏入宫门,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抬手便将廊下侍女捧着的茶盏狠狠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白瓷茶盏碎裂一地,温热的茶水溅湿了青砖,也溅到了侍女的裙摆上,侍女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地磕头,大气不敢出。
“都给本宫下去吧!”廊下的太监宫女们连忙躬身退下。
翠儿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苏婉凝的胳膊,低声劝道:“娘娘息怒,息怒啊!您这般动气,伤了自己的身子可怎么办?”
“凭什么?凭什么太后偏偏要让沈知微筹备寿宴?本宫可是太傅嫡女,她一个边境长大的懂什么?”
想起在慈宁宫的场景,苏婉凝的怒火便愈发旺盛。太后执意要让沈知微牵头,还派了李嬷嬷协助沈知微——李嬷嬷是太后的心腹,有她在,沈知微即便不擅宫务,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娘娘,您消消气,”翠儿连忙说道:“娘娘您想啊,筹备寿宴这般盛大的事,李嬷嬷虽然办事稳妥,但寿宴筹备涉及人手、物料、菜式、礼仪等诸多方面,繁琐至极,沈知微一时之间定然难以适应,难免会出现差错。”
她顿了顿,又凑到苏婉凝耳边,压低声音:“咱们可以暗中动手脚。到时候,寿宴出了差错,责任便全在沈知微身上。即便有李嬷嬷帮她,也难辞其咎,太后和陛下只会怪她能力不足,不配做中宫皇后。”
苏婉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底的怒火渐渐被算计取代,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说得有道理。沈知微既然敢接下这份差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本宫倒要看看,她怎么能把寿宴办得圆满。”
可一想到李嬷嬷,她又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只是李嬷嬷是太后的心腹,办事谨慎,咱们暗中动手脚,若是被她发现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到时候,太后定会怪罪咱们。”
翠儿连忙说道:“所以啊娘娘,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苏婉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就按你说的做!一定要做得隐秘,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若是能让沈知微在寿宴上出丑,本宫重重有赏!”
“奴婢遵旨,娘娘放心,奴婢定不会让您失望。”翠儿连忙躬身应下,眼底满是恭敬。
她又起自己精心筹备的玉寿桃和凝神香,心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本宫的寿礼,耗费了半月心思,等到寿宴当日,本宫定要让太后眼前一亮,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宫才是最用心、最值得太后和陛下宠爱的人。”
翠儿连忙说道:“娘娘说得是,您准备的寿礼精致华贵,又满含心意,太后定然会十分喜欢。到时候,娘娘您定能拔得头筹,压过沈皇后的气焰。”
而此时的坤宁宫,灯火柔和,暖阁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驱散了夜的微凉。沈知微端坐在铺着素色锦垫的软榻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卷泛黄的宫宴旧档,李嬷嬷则躬身立于案前,手中捧着一份详尽的筹备清单,正逐一向沈知微讲解寿宴的各项准备事宜,语气恭敬又细致,生怕遗漏半点细节。
“娘娘,此次太后寿宴,既不铺张浪费,又不失皇家规制。老奴先跟您说说寿宴所需的事项,每一样都需仔细核对,半点马虎不得。”李嬷嬷缓缓展开清单,指尖指着上面的条目,耐心讲解道,“首先是宫苑布置,太后素来偏爱牡丹与金菊,慈宁宫正殿、偏殿及庭院各处,都需摆放盛放的牡丹与金黄金菊,数量需凑齐九九之数,寓意久久长寿。牡丹选洛阳进贡的姚黄、魏紫,花色饱满、花型端庄;金菊则选东篱菊,色泽金黄、香气清雅,明日老奴便带人去库房清点,确保每一株都鲜活完好。”
沈知微微微颔首,指尖轻轻点在案几上,轻声问道:“除了花卉,还有哪些事项?”
“娘娘放心,老奴都一一列明了。”李嬷嬷连忙说道,“殿内的挂饰,需更换成朱红寿字宫灯,廊下悬挂织金寿字锦缎,正殿正中悬挂太后的万寿匾额,两侧摆放鎏金铜炉,燃烧凝神香,既显华贵,又能让太后心神安宁。案几需铺设大红绒布,摆放鎏金餐具与玉质茶盏,餐具上需刻有寿字纹样,贴合寿宴主题。另外,庭院中需搭建简易的赏戏台,供寿宴当日戏班演唱,戏台周围摆放座椅,供各位宾客就坐,座椅需铺设软垫,保证舒适。”
沈知微认真听着,时不时提笔在旧档上标注重点,语气温和:“辛苦李嬷嬷想得周全。”
“这都是应该的。”李嬷嬷躬身应下,又继续讲解,“接下来是寿宴邀请的人员,这也是重中之重,需按规制安排,不可遗漏,也不可出错。首先是皇室宗亲,然后是朝中重臣及其家眷。另外,还有宫中各位妃嫔。”
李嬷嬷继续道“我们陛下很是看中太后娘娘寿宴,皇后您先拟个详细章程出来,交给陛下过目。”
沈知微一愣,她实在不想和陛下接触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