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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是仙界至尊 / 第 25 章

第124章 地库

【第六卷·人间春雷】地库

济民当的门,是自己开的。

伙计退到柜台后面,脸色白得像纸,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来得及插回去的钥匙。地底的“咔”声越来越密,青石板裂缝里冒出的黑气顺着墙根爬,爬到柜台脚下,把几只落灰的算盘珠子染成了墨色。

“夏堂主。”伙计嗓子发颤,“地库的门,三年没开过了。”

“钥匙。”

“钥匙在……在库管手里。”

“库管呢?”

伙计咽了口唾沫,没说话,眼睛往柜台底下瞟。

天龙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穿一件悬镜司的灰色吏服,脖子上有一道勒痕,脸已经紫了。他手里还攥着半截麻绳,绳头系着一把铜钥匙。

叶婉晴蹲下去探了探脉,摇头。

“刚死不久。”

天龙取下铜钥匙。钥匙很沉,齿口磨得发亮,柄上刻着一个“济”字。他走到柜台后的暗门前,把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

门里传来一串铁链滑动的声音。

暗门开了。一股冷气从地底涌上来,带着铁锈、霉土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石阶往下延伸,两侧墙上每隔三步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是黑的,火苗却是绿的。

天龙先下。叶婉晴拔剑跟上。

石阶一共三十六级。走到最底下,是一间拱顶石室,比上面的当铺大出两倍。室里摆着几十口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的旧皮袄、银镯子、缺角的砚台、死当的嫁衣。都是穷人当进来的东西,落满灰,没人赎。

石室正中,摆着一口黑铁棺。

棺材没有盖,里面铺着一层黑土,土上钉着一枚手臂长的铁钉。钉头铸成一张人脸,眉眼模糊,嘴却张着,嘴里含着一颗黑色的珠子。钉身缠着三根细链,链子另一头连进石室四壁,像三根扎进墙里的血管。

“母钉。”天龙说。

叶婉晴看着那三根链子,眉头皱紧。

“它在吸地脉。”

“不止。”天龙蹲下去,手掌悬在铁钉上方,丹田里的八卷之环转了一圈,“它在吸人。”

黑土里埋着东西。天龙拨开土层,露出几缕头发,有黑有黄,还有一根扎着红绳的小辫。土层下面,是几十枚指甲盖大小的木牌,每块木牌上刻着一个名字,名字旁边画着一盏灯。

“人烛。”叶婉晴的声音冷下来,“它拿孩子续命。”

天龙站起来。

“灰七说,母钉在当铺地库。”他看着那口铁棺,“他没说,地库是个炉子。”

“能拔吗?”

“能。”天龙伸手握住钉头,“但要快。三根链子一断,地脉会反冲,这间石室撑不住。”

“我挡。”

叶婉晴走到石阶口,剑横在身前。

天龙吸了口气,右手发力。

铁钉纹丝不动。他再加三分力,掌心金气灌入钉身。钉头那张人脸忽然睁开眼,嘴里发出一声尖啸。三根链子同时绷紧,石壁“咔嚓”裂开,黑气从裂缝里喷出来,直扑天龙面门。

天龙没躲。他左手一翻,天族之剑从掌心透出半寸,金光一斩,黑气被劈成两半。右手顺势往上一提,铁钉“嗡”地离土三寸。

整间石室都在抖。头顶石块往下掉,叶婉晴一剑劈开一块磨盘大的落石,剑锋被震得发麻。

“快!”

天龙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钉头。

王血落在铁钉上,那张人脸发出一声惨叫,嘴里的黑珠“咔”地裂开。三根链子从墙上崩断,铁钉终于被拔了出来。

黑气像决堤的水,从钉眼里往外涌。

天龙把铁钉往地上一插,八卷之环全开,金气化作一圈光罩,把黑气压在石室中央。光罩里,黑气左冲右突,撞得光壁“砰砰”响。

“走!”

叶婉晴拉着他往石阶上跑。

两人刚踏上第三级台阶,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啪。”

不是石头裂,是蛋壳破。天龙回头。

黑气中央,一颗拇指大的黑色珠子浮在半空,表面裂开一道缝。缝里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黑针,针尖转了转,忽然朝石阶方向射来。

天龙侧身。黑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进石壁,又“嗖”地拔出来,穿过石室顶部,不见了。

“那是什么?”叶婉晴问。

“钉心。”天龙看着石壁上的细孔,“母钉是壳,钉心才是活的。”

“它去哪了?”

天龙脸色一变。

“习武堂。”

……

两人赶回习武堂时,天已经黑了。

院门外围了一圈人。韩九拎着刀站在门口,潮三爷举着火把,白知微蹲在石碑前,扇子掉在地上都没捡。

石碑裂了。从碑顶到碑座,一道头发丝细的裂缝贯穿整块青石。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石头里藏着一炉没熄的炭。碑面上刻的吐纳法被黑气浸过,字迹扭曲,像一条条蠕动的虫。

“孩子呢?”天龙问。

“都送回家了。”韩九说,“赵小满也醒了,天露姑娘在里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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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伤着吗?”

“没有。”韩九顿了顿,“就是……碑裂的时候,所有孩子都听见了一声响。”

“什么响?”

“有人叫他们的名字。”

天龙走到碑前。裂缝里的红光映在他脸上。他伸手按上去,丹田里的八卷之环猛地一缩,眼前闪过一幅画面:一座深不见底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三个字——

夏家渡。 画面消失。天龙收回手。

“碑里有什么?”

白知微终于把扇子捡起来,拍了拍土:“在下查过了。这块碑的石料不是江海本地的,是三十年前从夏家老宅拆出来的旧石。石匠刻字的时候,没发现石头里有夹层。”

“夹层里是什么?”

“一段路。”白知微看着他,“往下的路。”

……

后院,赵小满醒了。孩子靠在天露分身怀里,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有了神。她看见天龙,先咧嘴笑了一下,又想起什么,往他身后看。

“我爹呢?”

“你爹去给你买糖了。”天露分身轻声说,“先喝粥。”

赵小满乖乖张嘴。天龙蹲下去,看着她掌心。黑钉印已经淡了,只剩一圈浅灰色的痕。可孩子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细线,和天龙掌心的黑线一模一样。

“小满。”天龙问,“你在碑前站着的时候,听见什么了?”

赵小满含着粥,想了想。

“有人叫我。”

“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孩子说,“还叫了二丫、石头、小狗子……叫了好多。后来有个叔叔说,人够了,别叫了。”

天龙的手指一紧。

“叔叔长什么样?”

“没看见。”赵小满摇头,“他在碑里面。他说,等门开了,带我们去个好地方,天天吃肉。”

天露分身的脸色变了。天龙站起来。

“白先生。”

“在。”

“碑里的路,能封吗?”

白知微摇头:“封不了。那是一条活脉,连着夏家古渡。你越封,它越往地里钻。”

“那就下去。”

“现在?”

“现在。”天龙看着石碑上的裂缝,“它已经在叫孩子了。再等一夜,江海得少一半人。”

……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火把照亮了半条街。二十几个穿黑红官服的悬镜司差人分两排站开,中间走出一位穿青袍的年轻人。他约莫三十岁,脸白,眉细,手里捧着一本黑皮账册,走路时账册贴在胸前,像捧着灵位。

裴照跟在他身后半步,脸色不太好看。

“夏堂主。”青袍年轻人停在天龙面前,微微颔首,“清册司,沈砚。”

天龙看着他。

“沈大人。”

“我今日刚到江海,本该明日拜访。”沈砚的目光越过天龙,落在裂开的石碑上,“看来,我来得不算早。”

“碑裂了,孩子在睡觉。”天龙说,“沈大人有话,明天说。”

“明天说不了。”沈砚翻开账册,“今夜子时,天刑司外派执刑使刑白,会从东海登岸。他手里有天刑令,按《天条》第七款,凡私藏天物、勾连地脉者,就地量罪。”

他合上账册。

“夏堂主,你现在的罪,够量三回。”

叶婉晴上前一步:“沈大人,天刑司不是朝廷衙门。”

“天刑司管天上,清册司管地上。”沈砚看着她,“叶指挥使,你护得住他,护不住江海。”

天龙忽然开口:“沈大人要什么?”

沈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欣赏,也有一点冷。

“母钉。”他说,“还有新母树的一片叶子。”

“母钉在我手里。”

“我知道。”沈砚伸出手,“给我,我替你挡刑白。”

天龙没动。

“你挡得住?”

“挡不住。”沈砚答得坦然,“但我是朝廷的人,他动我,得先问京师。你不一样,你是江湖人,他杀了你,只需在账上写一笔‘暴毙’。”

天龙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大人,你账上写什么,我管不着。”他把母钉从袖里取出来,铁钉上的黑气已经被金气压住,只剩一层暗光,“但这枚钉子,是从孩子骨头里拔出来的。你要拿它去记账,先问问江海三十七个孩子答不答应。”

沈砚的目光落在铁钉上,停了几息。

“夏堂主,你太年轻。”

“我十六。”天龙说,“但我见过天帝。”

沈砚的眉毛动了一下。裴照终于开口:“沈大人,母钉的事,我另写一份详报。今夜先让夏堂主封碑,刑白那边,我来拖。”沈砚转头看他。

“裴大人,三年前济民当地库的租约,是你签的字。”

院子里静了一瞬。裴照没否认。

“是我签的。”他说,“三年前,通天会在江海布了七条线,我拔了六条,留了一条钓鱼。济民当就是鱼篓。”

“鱼篓里有孩子。”天龙说。

裴照看着他,脸上那道旧疤在火光里显得很深。

“我知道。”他说,“所以这笔账,我认。”

沈砚合上账册。

“好。”他说,“子时之前,我要看到碑封上。封不上,清册司接管习武堂。”

他转身走了。黑红官服的差人跟着退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街角。韩九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

天龙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母钉。铁钉上的暗光忽然闪了一下,钉头那张人脸又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的声音。

“第三层……”

天龙把耳朵凑近。

“夏家古渡,第三层。”那张人脸说,“门铃响了,门就开了。”

“谁在门后?”

人脸咧开嘴。

“你爷爷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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