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转生觉醒】等你
天龙走出院子。
街上人还不多。
晨光刚照到屋檐上。
他走得很快。
从威远镖局到沈记布坊——他走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快。
街上的人,看到他,都让路。
他身上的血还没干。衣服破了好几处。手里握着一把剑。
但他的眼睛——
亮。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人。
沈掌柜。
不——
天露。
她——在等他。
他走了十多年。
今天——
他要去找她。
……
布坊的门,开着。
他走进去。
院子里没人。
他穿过院子。走到后头。
枣树下。
沈掌柜坐在桌后面。
她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拿着笔。
但她没在写。
她在看门口。
看到他——
她的手,在桌面上,攥紧了。
你——
我赢了。天龙站在枣树下。
沈掌柜看着他。
她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天龙的影子,从门口,移到了树下。
你受伤了。她忽然说。
天龙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上有血。胳膊上有伤。
没事。他说,皮外伤。
沈掌柜站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胳膊。
很轻。
像怕碰碎什么。
……疼吗?
不疼。
骗人。
天龙笑了。
有点疼。
沈掌柜的手指,在他胳膊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
天龙在她对面坐下。
白先生——
走了。
他不会再来了?
不会了。天龙说,他吸不动我。
沈掌柜看着他。
你的骨头里——
那把剑,还在?
天龙点头,他吸不走。
他告诉我——
我的剑,长在骨头里。
吸不完。
沈掌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
他——还说了什么?
天龙看着她。
他说——我的剑,不只是剑。
是杀天帝的武器。
沈掌柜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攥紧了。
她的脸色——变了。
他——真的这么说了?
真的。
沈掌柜低下头。
她看着桌面。
很久。
……他说的是真的。她轻声说。
天龙的心跳,快了。
你知道?
我知道。
你——
你早就知道了?
沈掌柜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泪。
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我知道——一部分。她说,我不知道全部。
我知道你的骨头里有剑。
我不知道——它能杀天帝。
天龙盯着她。
沈掌柜。
你——到底是谁?
沈掌柜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
她低下头。
……我说过。她的声音很轻,等你骨头里的剑——完全出来的那天。
我告诉你。
它没完全出来。
但它——快了。
天龙看着她。
你——现在不能告诉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沈掌柜的声音,开始抖了,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知道之后——
你就走了。
天龙愣住了。
你——沈掌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你要是知道我是谁——
你就不会留在这里了。
你会去找她。
你骨头里那把剑——
是去找她的路。
你会走的。
天龙看着她。
她——是谁?
沈掌柜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你——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
但你——沈掌柜咬着嘴唇,你记得她在等你。
你记得——你在找她。
天龙沉默了。
……你知道她是谁。
我知道。
你——
告诉我。
沈掌柜摇头。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
她的声音,断了。
她低下头。
肩膀在抖。
天龙看着她。
他伸出手。
他把手,放在她的手上。
别哭。
沈掌柜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
泪眼模糊。
她看着他。
看着他放在她手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
满是老茧。满是血痂。
但很暖。
你——
我不知道你是谁。天龙说,但我知道——
你在等我。
你等了我很久。
我不知道多久。
但我知道——
你不只是沈掌柜
你不只是——给我送信的。
你——
你等我。
你在等——我骨头里的剑出来。
你——
你是谁?
沈掌柜看着他。
她咬着嘴唇。
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我叫——
她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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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到天龙差点没听到。
我叫——
……天露。
天龙的手,在她手背上,猛地攥紧了。
他的脑子里——
有什么东西,炸了。
一棵树。
一个女子的背影。
她在哭。
她在叫他。
回来……
你——他的声音在抖,你是——
我是她的分身。沈掌柜——不,天露的分身,看着他,我是她的一部分。
她让我——来守护你。
她让我——等你。
等到你骨头里的剑出来。
等到——你认出我。
天龙盯着她。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的手腕上,胎记——
在烫。
胸口的玉佩——
在烧。
你——
我认识你。他说。
你不记得我的脸。
但你——认识我。
天龙的声音在抖,我——
我记得你。
我不记得你的名字。
不记得你的脸。
但我——记得你。
我在找你。
我一直在找你。
天露的分身,泪如雨下。
她伸出手。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脸。
很轻。
像怕碰碎什么。
然后——
她抱住他。
很紧。
像抱住了一个找了一辈子的人。
你——
你终于——
认出我了。
天龙的手,也在抖。
他抱着她。
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知道——
骨头里那把剑,在跳。
一下。
一下。
像心跳。
又像——
呼应。
你——终于——
认出我了。
天龙坐在枣树下。
他的手臂上,满是伤。
但他的怀里——
有一个人。
一个等了他很久的人。
风吹过枣树。
叶子沙沙响。
像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