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转生觉醒】有人来了
第八天。
天龙没去威远镖局。
因为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叶婉晴送来的。
姑娘站在布坊门口,把一封信递给他。脸绷着,嘴抿着,一脸我不想跟你说话但你沈掌柜让我来的别扭劲儿。
给你。
天龙接过信。
沈掌柜写的?
叶婉晴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她让我告诉你——看完,烧掉。
什么事?
你看了就知道。叶婉晴头也不回,走了。
天龙拆开信。
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北城废弃染坊。有人要杀你。
……
子时。
天龙到了。
废弃染坊在北城最西边。靠着一条臭水沟。大门塌了半边。院子里堆着几口破染缸,缸里的染料干成了黑褐色,散发着一股酸腐气。
天龙站在院门口。
他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外,听了一刻钟。
风从臭水沟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腥气。月亮被云压着,只漏出一点光。
他把剑拔出来一半。又推进去。
不是怕。
是在想——沈掌柜让他来看,是让他来打。还是让他来躲?
如果是打,六个人,地级大圆满的他,接得住。
如果是躲——他不会躲。
夏桀教过他,命得攥在自己手里。躲,就是把命交给别人。
他把剑柄攥紧了。
里面有呼吸。
不止一个人。
三个。四个。五个。
——六个。
他的手腕上,胎记跳了一下。
他推门进去了。
……
院子里很黑。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只有染缸之间,留着一点月光。
天龙走到院子中央。
他站住。
出来吧。
没有人应。
他加重了声音。
出来。
……
染缸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又走出来一个。
三个。四个。五个。
六个。
都穿黑衣。都蒙面。手里拎着刀。
打头那个,身材最高。手里的刀,比别人的长一寸。
夏天龙?
有人出五百两,买你的命。
天龙看着他。
你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
那人冷笑。
你快死了。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天龙没笑。
我问你谁。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这个少年站在那里,没动。但他身上的东西,不对。
不是杀气。
是一种……沉。
像一座山,压在他面前。
别废话。他一摆手,
六个人,同时动了。
……
第一把刀,从天龙的左肩劈下来。
天龙没拔剑。
他侧身。
刀从他耳边划过,割掉了一缕头发。
他抬手,两指,捏住了那人的刀背。
两指。
捏住了。
那人的胳膊,再也抽不回去。
天龙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轻轻一推。
人飞了出去。撞翻了一口染缸。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前后脚到。两把刀,一前一后,一上一下。
天龙的身体,自己动了。
他没拔剑。
他矮身。避开上面那一刀。右脚后撤半步,踢在下面那人的膝弯上。
那人跪下。
天龙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染布的木棍,反手一扫。
木棍抽在第三个人的手腕上。刀脱手。木棍不停,继续往前,撞在那人的胸口。
人往后飞。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
三个人同时从三个方向扑上来。
天龙的手,终于按在了剑柄上。
他没有拔。
他只是按着。
但那一瞬间——
他的身上,爆出一股气势。
不是杀意。不是怒气。
是剑意。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沉甸甸的、像山一样的剑意。
三个人的脚步,同时慢了。
就像陷入了泥里。
你们——天龙的声音,在夜色里,很平静,不该来。
他拔剑。
……
没有绿光。
没有耀眼的锋芒。
只有那一缕从骨头里出来的气,顺着剑身,轻轻地流。
剑出鞘。
天龙出了一剑。
只是一剑。
斜格。上挑。
就是那个动作。他在老松坡练了一百遍、一千遍的动作。
但这一次——
不一样了。
那一剑出来,空气都抖了一下。
三个人的刀,同时被震开。
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三步。
他们的虎口,全裂了。
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地级大圆满?打头的高个子,声音变了调,你怎么可能——
我说过。天龙收剑,你们不该来。
高个子盯着他。
谁派你来的?天龙问。
高个子不说话。
我再问一次。天龙往前走了一步,
高个子的手,在抖。
……铁臂门。
天龙的眉头皱起来。
铁臂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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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昆的门。高个子咬着牙,两年前你一根手指按跪他——他花了两年,从外地雇了我们六个。
五百两,是周昆出的。
天龙沉默了。
铁臂门。
周昆。
那个年初三被他一指头按跪的铁臂功馆主。
还有一件事——高个子说,周昆说了,他买的不只是你的命。
他还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手里那把剑。
天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
韩九给他的那把。
他要这把剑干什么?
不知道。高个子说,他只说了——那把剑,不是人间的。
天龙攥紧了剑。
周昆。
一个玄级大圆满的铁臂功馆主。
他怎么知道这把剑不是人间的?
他背后——还有人。
……
回去吧。天龙说。
六个人愣住了。
回去告诉周昆。天龙的声音在夜色里,很平静,他的铁臂功,练了三十年,一根手指按得跪。
他花两年请来的六把刀——
一剑就挡了。
再来——
他不只丢面子。
他丢命。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
高个子咬着牙,盯着天龙看了五秒。
然后他转身。
六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天龙站在原地。
他没追。
不是不能。是他想知道——这六个人背后,到底是谁。
铁臂门。周昆。
两年前的一根手指,记了两年。
天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没抖。
这是他第一次,一次打六个。
以前——在村子里,在拳场,在擂台——都是一个个来。
今天,六个一起上。
他接住了。
不是因为他比六个人强。
是因为他的骨头里,那把剑——
替他挡了两刀。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
衣服裂了两道口子。底下是两道浅浅的血痕。
不深。
但皮肉翻开的地方,有一层极淡的绿光。
像剑身上那层绿晕。
他的剑,不只是挡了。
它在——护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上,那层绿晕,又淡了一点。
不是退了。
是被他用掉了。
刚才那一剑——
他骨头里的那股东西,又出来了一丝。
比昨天多一丝。
比前天多一丝。
他在变强。
但与此同时——
有人盯上他了。
周昆背后的人。
那个人,知道他的剑不是人间的。
那个人——是谁?
……
他转过身。
走出染坊。
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了。
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看了一眼腰间的剑。
你快出来了。他低声说,但有人,不想让你出来。
他攥紧了剑。
没关系。
你出来之前——
我替你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