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廉价出租房内。
赵鑫整个人呆呆的坐在冰凉的床沿,她的手指头死死攥着发烫的手机,手心已经出汗了。
导致整个手机看起来都模模糊糊的。
特别是手机屏幕上,一个又一个指纹的痕迹印在了那上面。
她整个人就好像是在海水之中不断扑腾,但是最后也没力气扑腾上岸。
只吊着最后一口气,在迎接命运最终给予她的审判。
巨大的矛盾感在此刻死死的撕扯着她的神经。
大概也就是两种情绪。
一种情绪呢,是愈发清晰的骗局端倪。
她不是傻子,之前国家反诈APP也下载过,在抖音上也刷到过许多关于诈骗的知识。
这之中不乏有一些杀猪盘的故事。
但另一种情绪呢,是她倾尽所有的血汗的投入。
与母亲救命的希望。
理智在疯狂的预警,告诉她应该及时止损、立刻收手。
可人这种生物本身就是复杂的,说白了人也是动物,只不过是高级动物,拥有可以自主思考的能力。
所以她的心底仍旧翻涌着不甘与侥幸。
这不甘和侥幸,在此刻就如同藤蔓一般,正在死死的缠绕着她的四肢。
让她动整个人弹不得。
她也深刻的清楚,如果赌错了,她将负债累累、一无所有,至于她老妈,那就只能等死了。
可如果不赌呢?
那一丁点的希望都没有了。
不仅老妈将迎来必死的结局,而她倾尽所有的积蓄也会彻底打水漂。
两种结局皆是惨烈的。
所以这让她迟迟无法落定决心。
整个人在这种状态下,赵鑫只能任由焦虑一遍遍冲刷她自己的心神。
也让她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内耗与煎熬之中。
狭小老旧的出租屋死寂沉沉的,此刻只有她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在反复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对于她而言,这每一秒都是极致的折磨。
她深刻得情清楚,自己恐怕短时间内琢磨不出来该如何选择了。
就在她心神大乱悬在抉择边缘的时刻...
“滴滴滴!”
手机的铃声,在此刻,骤然且尖锐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瞬间跳动出来两个字,“大姨”。
赵鑫咽了一口口水,口水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滑,她感觉自己嗓子都在发炎,在疼痛。
但她也迅速的按下了接通建。
摁下接通建的瞬间,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大姨带着哭腔的催促。
但催促之下,是隐藏着的极度疲惫和焦灼。
“鑫鑫,你老妈治病的钱你到底凑得怎么样了?医院这边催得太紧了!刚刚又跟我打了电话。”
“那边跟我说了,哪怕不做手术,但是术前监护还有消炎养护的钱也得交了,而且还告诉我,欠费再不补齐,医院就要停掉所有护理了,到时候出了问题,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
“鑫鑫,你那边要是真没办法,咱就趁早下决定吧!你老妈和我也能理解的。”
“鑫鑫...大姨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但是大姨真的是没有能力了。”
接连的追问裹挟着现实的重压狠狠砸来。
在此刻,这就好像一块百斤的巨石,彻底压垮了赵鑫心底最后一丝理智防线。
赵鑫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还有眼眶的湿热,硬生生的把自己逼出了一副平稳笃定的语气。
她装作一切顺利,大局在握的状态,不清不满的开始了安抚毫无波澜:“大姨,你别慌,真的不用着急,钱我马上就凑齐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
“你安心在医院照顾我妈吧,也照顾照顾我姨夫那边,你不用担心费用的事。”
“再让医院那边等几天,放心,大姨,我心里头有数。”
她的声音就好像手里头有钱了,但是还没完全凑齐。
这语气也完全完美掩盖了她心底的崩塌与绝望。
电话那头的大姨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她了解赵鑫是什么样的人呢。
如果赵鑫没有自信和信心,是不会这样子跟他讲话的。
片刻,大姨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别太拼命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家里头有病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忙的都会脚不沾地。
偶尔通一下电话,都是很麻烦的事情了。
嘟嘟的忙音响起。
赵鑫手心还在出汗,她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整个人又了麻木的恍惚之中。
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出租屋。
泛黄起皮的墙壁。
掉漆的老旧桌椅。
桌上散落的廉价速食包装袋。
还有角落里堆着的廉价衣物。
妈的,凭什么就我这么惨?
难道真是麻绳专找苦命人吗?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足够努力,足够隐忍了...
可命运依旧对她如此不温柔啊?
她再度迷茫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条路。
放弃星海投资这条路吗?
可那结果都不用心思,就是满盘皆输啊!
但是坚持呢?
万一星海投资集团真的诈骗自己,拿自己又该怎么办?
就在赵鑫沉默着,痛苦着,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她的脑海突然挤进去了一个回忆。
那是零碎的病房画面。
母亲虚弱苍白的面容,还有她艰难起伏的呼吸...
为了妈妈。
她不能输。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必须赌!
不赌,母亲无望,积蓄归零,彻底一无所有。
赌了,尚且有一线翻盘的生机。
一无所有和一丝希望,她赵鑫知道该怎么选!
“梭哈!他麻痹的!梭哈!”
赵鑫猛地咬紧牙关,眼底的迷茫被极致的决绝取代。
好像一个赌徒在此刻选择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哪一个数字。
也好像是赌上了她自己往后的全部人生。
她不再犹豫,立刻打开手机抖音,沾满汗水的手指头飞快的滑动,开始搜索各类正规借贷平台。
她压根就没有想着再去跟亲朋好友借。
除非她把自己卖了,让那些上了岁数的老男人吃干抹净。
但是赵鑫认为自己还没有到达这个程度。
所以,如今狂借网贷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率先点开抖音放心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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