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没想到水野咲沉默好一会儿,竟就只憋出这么一句,好不容易重新恢复原先的模样,习惯性臭美的卡琪拉登时石化在原地。
片刻过后,石化时刻告一段落.......像是有些不爽一般,某个现代最强忍不住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啊?时隔多日的再度正式见面,你就只想对你的命运共同体说这么冒犯的话吗?”
“额,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水野咲忍不住低下头去。
“算了.......反正今天开心,我勉强原谅你也没事??。”
毕竟骨子里还是把自己视作长辈,卡琪拉当然也没有一直介意水野咲说的那些让人生气的话。
一瞬间的臭美似乎也随之消散无踪.......明白自己必须重新拾起长辈的威严,某个银锭色长发的现代最强魔法少女清了清嗓子,重新压低声音:
“无论如何,今天我也算是成功告别断指身份,真切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虽然现在还只是投影的形式,但形体显现完整,看起来也没有别的不妥之处,姑且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一面说着,今日开始恢复形体,可以短时间内以投影形式显现于世的卡琪拉伸展关节,脸上显露淡淡的自信:
“感觉回收第二根手指之后,我的力量也回来了一些.......不错,虽然现在也不过区区二指的程度,但现在的魔力足矣应付一些突发性的挑战,倒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事情。”
“.......毕竟也是取回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卡琪拉大人应当会变得比过去更强来着。”
呆呆地注视着面前那银色长发微微摇曳的女孩,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磅礴力量,水野咲也忍不住点点头。
稍微回忆一下并不遥远的从前,一指形态的卡琪拉就已经借助自己的身体展现过压倒性的力量,注视着比印象中更进一步的现代最强魔法少女,亚麻色短发的女孩挠了挠脑袋,表情明亮。
像是想到一些值得在意的事情一般,她于是撑起下巴,略显好奇地开口:
“从刚才开始,我就感受到卡琪拉大人的魔力总量似乎变得比过去更多了.......除却魔力总量变多之外,卡琪拉大人是否还觉醒了什么全新力量呢?”
“有的,宝宝,有的。”
伸长手来揉揉水野咲的小脑袋,只有在自己的领域内才能维持实体模式的卡琪拉声音清脆,一副可靠大姐姐的模样:
“因为魔力总量增多,现在我已有足够的魔力支撑,可以使用高阶魔法:未来推演了。”
.......未来推演,是在后启示录时代下失传,特级魔法少女卡琪拉.莓琪可创造的高级预知魔法。
数十年风雨过去,对于这个魔法的介绍其实已经相当模糊.......但毕竟小时候看过儿童绘本,水野咲还清晰记得这个魔法的效用。
“印象中,这是一项颠覆认知的神经交互魔法,施法者可以透过这项魔法,直接体验最高一年之外的未来,还能让施法者者能够以全感官沉浸的方式体验未来的人生片段,甚至比现实还更真实.......单论体验的话,简直就好像《赛博朋克2077》的超梦一样。”
喃喃自语般说出了早已失传,只存在于童话书中的预言魔法,水野咲缓缓抬起头来,表情也有了一些变化:
“所以,卡琪拉大人现在已经可以使用这种魔法,用来测算未来了吗?”
“那当然——毕竟这可是由我发明的魔法,如果连我都不能用的话,岂不是有些样衰了?”
轻声说着这么一番话,终于恢复真身的卡琪拉摇摇手指,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认真:
“而且,虽然取回第二根手指这档子事确实令人兴奋,但显而易见,我们还有许多值得担心的事情呢。”
.......比如款冬教团,以及这暗潮涌动的动荡局势。
作为暗中搜寻着卡琪拉遗骸,真实目的尚不明了的全球化组织,款冬教团一直如挥之不去的乌云一般,盘旋于头顶。
(所以说啊,死而复生真是相当残忍的事情.......无论是这几乎不存在一点希望的晦暗世界,变成黑帮领袖的樱庭真夕,还是对我的尸骸图谋不轨的大型组织,我熟悉的世界似乎真的已经离我远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然,最让我觉得不爽的果然还是款冬教团。没想到我死去二十五年后世界竟然还有这么一群想要拿走我尸体的变态,而且这群变态的势力竟然还遍布全球,成为了世界新的灯塔........光是稍微一想就觉得超级恶心。)
几天之前,卡琪拉那略显苦涩的言语仍在脑海中回荡。
明白面前初步打赢复活赛的现代最强魔法少女今日所说的“值得担心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水野咲眨巴眨巴眼,眉眼微微轮转:
“卡琪拉大人果然还是很在意款冬教团,对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那帮家伙还在收集我的尸骸,暗地里似乎也有着某些不可告人的计划嘛。”
轻轻叹息一口气,卡琪拉的声音有了一些变化:
“而且,刚刚樱庭真夕还说玄铁跟款冬教团最近有更加深层的生意上的合作——虽然不知道那具体什么,但考虑最近我们跟款冬教团前几天的一些‘小冲突’,我总感觉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即使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款冬的门徒潜入房间,暗地派兵将自己包围的情形仍旧清晰,简直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所以,根据现在的状况来看,我也确实应当依靠这个特殊的魔法,以俯瞰的姿态稍微探测一下未来,了解一些比较重要的情报了。”
“以俯瞰的姿态,从未来收集情报吗.......”
轻声重复着卡琪拉大人的言语,水野咲若有所思扶着下巴:
“听上去似乎有点像某部时间循环题材的老漫画《夏日重现》的感觉。”
“没错——没想到你竟然还知道这个啊,真是纯度很高的老宅了。”
“还好啦.......之前无聊的时候翻过,感觉还蛮有意思的。”水野咲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确实有意思,而且出于谨慎考虑,从未来搜寻情报,为现在的自己作好武装显然是更加稳健的打法。”
轻轻摊了摊手,卡琪拉摆出碇司令的姿势,如此说着:
“总而言之,敌人尚且待在暗处,我也并非完全体的形式,此前的局势对我们尚不明朗........既然如此,我们也得做足准备,尽可能的搜集情报才行。”
明白只剩下两根手指的自己无法真正应对势力遍布全世界的款冬教团,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的现代最强魔法少女扶着下巴,殷红色的眼眸微微轮转:
“虽然现在两根手指的魔力也并不能将未来推演维持多长时间,但稍微试试看,倒也没有什么关系——”
“阿咲应当也没见过传说中的未来推演吧,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我现在带你体验一下,如何?”
“......欸,可以吗?”
没想到面前的卡琪拉大人竟如此爽快便说出这样的话,水野咲稍微有些意外。
“那当然没问题,毕竟我向来最宠你嘛。”
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卡琪拉.莓琪可自信一笑:
“而且说实在话,我现在其实也不过只是以投影的形式存在于世,而你就像是我的投影仪,是我的命运共同体,也是没法跟我分开的存在.......不是吗?”
“好,好像也确实是这样没错.......”
听着卡琪拉大人这般意料之外的发言,水野咲呆呆地回应着。
.......虽然她的反射弧总是很长,平日里的举止偶尔也透露出莫名的神经质,直到现在她其实也有些没真正回过神来的意思,但毕竟款冬教团的威胁也仍在未来回荡,未来也有着太多太多的不确定性,水野咲攥紧拳头,声音轻轻的:
“那,请带我体验一下传说中的未来推演吧。”
“那当然。”
如此回应着面前那已变成自己迷妹的水野咲,卡琪拉.莓琪可自信一笑,随后便伸直自己的手。
指尖绽开的银白色光芒如同被撕裂的星屑,在虚空中勾勒出螺旋状的光纹。.
骤然涌现的信息流冲刷着感官.......水野咲只感觉无数棱镜般的几何体从卡琪拉大人指尖的光涡中析出,身体也在顷刻间化作星星点点,飘散四方。
“记住,未来不是既定轨迹,而是无数可能性的集合体。”
周围的时空开始逆向坍缩,卡琪拉的声音变得空灵:
“所以,无论看到些什么超越认知的画面,无论你感受到什么,都不要轻易被蛊惑.......保持平静,你所看到的只是‘可能性’,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嗯.......”
明白这高阶魔法并非常人所能承受,水野咲抿抿嘴,表示明了——
而仅仅就是在这一刹那,女孩眼前一黑,瞬间遁入了虚构的,未来的世界。
天旋地转间,未来的世界于此刻构成。
朦胧混沌的感觉渐渐褪去.......水野咲低哼两声,全身的胀痛感似乎也在此刻渐渐消散。
(2050年7月19日)
(当前时间:13:38分)
银白色的,显示出日期的光幕渐渐消散无踪。
时间与空间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超越了时空,来到距离现实世界的两天之后,水野咲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眉梢不自觉微皱。
这就是,体验高阶魔法的感觉吗
心中不自觉浮现这样的想法,第一次穿越时间,尚且有些搞不懂状况的女孩低下头来,注视着自己的左手。
.......令人欣慰,属于卡琪拉大人的手指此刻仍与自己的左手相连,隐隐泛起涟漪般的亮光。
看来,[未来推演]已经成功了。
“呼,真是久违了~”
令人安心的清脆声音响起,寄宿在水野咲左手第六根手指,现如今出于警戒缘故未有以投影形式显现于世的卡琪拉长长舒出一口气:
“时隔多年再度使用这种预知类的魔法,真是相当让人畅快的事情........孩子,没什么不舒服吧?”
“咳咳,还好........”
如此咳嗽两声,水野咲如此回应着自己的卡琪拉大人:
“虽然稍微有些不舒服,但我正在慢慢适应.......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没问题了。”
“呼......那就好。”
确认水野咲并无大碍,卡琪拉也轻轻弯曲指头:
“初次尝试的话感到不适应,其实是很正常的反应.......稍微缓两口气,慢慢就会好了。”
“嗯......”
听从卡琪拉大人的建议,水野咲乖巧地深呼吸几口气。
不适与恶心感渐渐褪去.......亚麻色短发的女孩终于再度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景色。
烧灼的虹光像融化的铅水灌进破败城市里,过去繁华的百货商场已彻底沦为了废墟。
柏油马路翻卷如干涸的河床,裂缝里渗出荧蓝的黏液,在黄昏里蒸腾起带着铁锈味的雾霭,广告牌上的偶像笑脸被菌斑啃噬出蜂窝状的孔洞。
真是让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破败失落的城市场景.......已经化身魔法少女多年,见惯了此般晦暗的风景,水野咲漫步在街巷,扫视着破败的街角,表情没有流露出任何特殊的反应。
......毕竟不是所有地方都是樱庭教母领导的文京区一样,都能够在后启示录时代保持正常运作的。
在末日已至,邪祟横行,人类的城市被邪祟毁灭的当下,如此惨状显然才更符合末日调性的风景.......注视着面前长满晶簇的街巷,早已对此见怪不怪的亚麻色短发姑娘只是默默摇了摇头,随后便偏过低空掠过的乌鸦,慢慢的走出长长的巷口。
.......透过“未来推演”看到三个月后的未来,水野咲原以为自己看到的只是陨落后东京其他区域的街道风景,不足为奇。
然而.......也就是在她怀揣着这个想法走出小巷的时刻,刚才还显得面无表情的女孩刹那间愣在了原地。
“.......等一下。”
像是慢慢意识到了哪里不对,注视着那栋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顶楼飘扬着玄铁旗帜的高楼,又环顾一下周边的街道,水野咲眉梢不自觉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