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说着，女孩默默捡起水杯，突然毫无征兆地将剩余的水泼在莫芸烨脸上。
“呜！！！！”
莫芸烨惊叫一声，水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敞开的领口。精致的盘发早已散乱，几缕湿漉漉的黑发黏在颈侧，显得格外狼狈。
“杀了我.......”
像是再也不堪其辱一般，一向高傲的女孩眼眸都涌出泪水。
时至今日，她甚至已经没有余力大吼一声扑向面前的女孩了.......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手段一般，战斗制服破损不堪的，当前唯一一位存活于世的款冬门徒声音颤抖，几乎快要彻底崩溃：
“你们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啊！！!”
[杀了你？]
像是被莫芸烨这么一番话逗笑一般，卡琪拉轻轻摇摇头。
白发无风自动，借助水野咲的身体显现于世的银发女孩声音平淡：
[那太便宜你了，孩子。]
她突然抓住莫芸烨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唔......”
剧烈的剧痛让莫芸烨再一次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被迫露出雪白的，沾满水珠的脖颈。
［现在，你只是款冬教团的弃子，仅此而已。］
［在今夜这场失败的突袭过后，款冬教团已经放弃了你在内的全体门徒，也放弃了让你们回归教团.......不是吗？］
“你胡说！”漆黑的眼眸滚落两行热泪，莫芸烨哽咽起来，“伟大的款冬教团，才不会放弃我们呢.......”
［哦，是吗？］
注视着那直到现在仍然相信着款冬教团的小小门徒，白发少女俯身凑近她耳边，呼出的气息冰冷如刀：
［那为什么，整整十二个小时过去了，就连一只侦查用的使魔都没派来呢？］
“........”
无法回答卡琪拉以冰冷言语留下的质问，莫芸烨的瞳孔骤然收缩。
被血污黏住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破碎的旗袍领口下锁骨剧烈起伏.......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洞穴安静得可怕，没有魔法波动，没有救援信号，只有远处滴水声在嘲笑她的天真。
"啪嗒"。
一滴混着血的水珠落在锁链上，卡琪拉松开手时，莫芸烨像断线木偶般跌回墙角。
白发少女的影子笼罩着她，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无聊。］
用手指漫不经心拨弄着从莫芸烨旗袍拆下来的款冬教团徽章，卡琪拉叹息一口气，红瞳里跳动着诡异的光：
［知道为什么留你活口吗？］
“为，为什么.......”支撑起自己那疲乏的身体，莫芸烨几乎快要抬不起头来。
［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对款冬教团信仰崩塌，最终只能依附于我的样子。］
“........”
几乎就是在卡琪拉这么一句话落下，趴在地上的莫芸烨微微一愣。
好一会儿，像是才慢慢反应过来什么一般，早已沦为战俘的莫芸烨颤抖抬起小脑袋，大脑都在颤抖：
“你，难道是想.......”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在提醒你，作为一只宠物猫，你的上一任主人款冬教团已经将你抛弃，不可能再来寻回你了。］
［真是悲惨的现实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什么命令与指示都落实到位了，却还是轻易地被主人所抛弃，实在是可怜至极。］
［事已至此，我想，你也应该需要一个新的主人了——］
话音落下。
卡琪拉随意挥手，唤来一个小小的，栓狗的项圈。
轻轻摇晃着带铃铛的，小小的项圈，卡琪拉声音明晰：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
九千大章?????
41.嚯嚯，这也有艾斯爱慕看的啊（5k）
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项圈，项圈上细小的铃铛声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像是某种恶毒的嘲弄。
监狱的大门已被紧紧锁上，洞窟的烛火随着微风摇曳起伏，就像是那战败被俘的旗袍女孩的心一样。
“.......”
呆呆地注视着那提着项圈，嘲讽般逼迫自己就犯的卡琪拉，莫芸烨的眼眸不自觉颤抖起来。
［保持沉默吗，有意思。］
瞧见那跪倒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的莫芸烨仍旧颤注视着自己手中的项圈，直到最后也没有说哪怕半句话，卡琪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字里行间却充盈着某种可怖的压迫感：
［那好，我可以再跟你重复一次你现在的处境。］
［......显而易见，你伟大的款冬教团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既然过去曾作为款冬教团的十二门徒之一，你也应当知道败家之犬的结局究竟如何。］
［但，放心好了，你伟大的卡琪拉大人还没有想要赶尽杀绝，让一个可怜的妙龄少女在悔恨与绝望下默默走向终结........只要你乖乖屈服，向我宣誓效忠，我将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好好的活下去。］
［如何，事到如今，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唔！”
像是被卡琪拉那出乎意料的言语震住了一般，莫芸烨的瞳孔在昏暗的洞穴中剧烈收缩。
金属项圈晃动的微光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后知半觉意识到了那轻易俘虏自己的卡琪拉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一般，女孩猛地后退。
锁链随着她后退的动作哗啦作响，后背也随之重重撞上潮湿的岩壁，莫芸烨的声音嘶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
"开什么玩笑......”
声音断断续续的，一心忠于款冬教团的香港女孩低下头来。
像是既对卡琪拉那超凡的力量感到忌惮，又对对方那践踏自己尊严与信仰的提案感到愤怒一般，莫芸烨额头滚落豆大的冷汗，语气也前所未有的低沉：
“我怎么，怎么可能会向你屈服.......”
［.....把头抬起来。］
轻声打断了充满怨念，却又不敢直接表露出愤怒的莫芸烨的言语，卡琪拉叹息一口气，用脚尖挑起面前女孩的下巴：
［你家长辈难道没有教过你，跟大人说话要看着别人的眼睛吗？］
“.......唔！”
被那小皮鞋顶着下巴，强行保持抬头的状态，被迫以这样屈辱的姿势迫仰起头的莫芸烨无力反抗，只能咬紧自己的嘴唇。
白发少女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某种捕食者特有的压迫感.......身负重伤，身上华美的旗袍战斗服也已破损不堪的女孩就这么听着卡琪拉不断摇晃铃铛，脸上是难以遮掩的绝望。
看得出来，当前的状况对于被俘虏的莫芸烨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阴冷的一幕。
......这样的话，应该差不多了
瞧着那瘫软在地上，浑身是伤，满脸不甘，却又只能用湿漉漉眼睛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孩，银发女孩的赤色眼眸于此刻微微眯起。
既然都已这般施压，强迫着那瘫软在地的落魄门徒与自己对视，按照常理来说，面前的黑发女孩也该放下那堪称病态的教团信仰，乖乖屈服于自己了吧？
卡琪拉原本确实是这样想的。
.......然而，在这阴冷潮湿的洞穴监牢之中，被俘虏的款冬门徒却仍旧不松口。
“我宁可咬断舌头.......也不会做你的狗的.......”
一面留下这么一句话，莫芸烨银白的牙齿在这一刻咬破下唇，鲜红的鲜血滴落地面：
“我这一辈子，都忠于款冬教团.......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向你低头的！”
［.......是吗？］
有些没想到面前的香港女孩竟然如此倔强，事到如今也不愿意低下头颅，卡琪拉歪过头来：
［即使是死也不会低头？］
“......既，即使是死，我也绝对不可能向你低头的！”
虽然有些被卡琪拉那略有转折的话震住，回应有那么一瞬间显得有些迟疑，但莫芸烨仍旧很快反应过来，依然倔强地直视着卡琪拉，仿佛要用最后的力气捍卫自己的信仰。
.......作为后启示录时代下在香港出生的女孩，莫芸烨会对款冬教团如此忠诚，也并非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毕竟在签订魔法少女契约，穿上这身华贵的黑金旗袍，加入款冬教团成为门徒之前，年幼的莫芸烨也曾一无所有。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那时的莫芸烨也只是一个孤儿而已。
大约十多年之前，她**活在香港深水埗某栋老旧居民楼里，名为“嘉兴福利院”的地方。
因为那时的世界早已邪祟横行，街巷里外皆是街头帮派，破败的孤儿院自然也鲜少有好心人过来看望并收养小孩，从小就明白自己已被世界遗忘，莫芸烨自然也对平淡幸福的日常没有了希望，只是手捧儿童绘本，在小小的孤儿院内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季节。
但，意料之外的事情总是悄然发生的。
就在年幼的莫芸烨觉得自己会一直生活在晦暗的福利院，永远都无法离开这儿半步的时刻，一个身着漂亮制服，袖口绣着款冬花纹，留着微卷棕色长发的大姐姐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好呀，漂亮的小孩～］
微笑着跟彼时年幼的莫芸烨挥手打着招呼，当年的莫月薇歪过脑袋，湛蓝色的眼眸映出通透的光：
［真是爱读书呢，一个人坐在树下翻童话绘本，我很中意你哦。］
［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我来做你的妈妈吧，好不好呀？］
........原本已经模糊的回忆于此刻映现，莫芸烨只觉得脑袋有些胀痛，表情也不自觉流露出淡淡的痛苦。
时间一晃而过，过去曾被收养的记忆剪影也宛如闪回一般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女孩咬紧牙关，心情跌宕。
看得出来，在极端的高压之下，她的思绪有些紊乱，某些深藏于心底的珍贵回忆也于此刻涌现而出，让这被俘的女孩感觉有些错乱。
但......有些事情，她是永远都记得的。
她永远都记得，自己的妈妈莫月薇曾担任款冬教团的第一任神侍，为讨伐邪祟，解放全人类而战。
她永远都记得，自己的妈妈莫月薇一直以款冬教团为荣，认为教团会重现黄金年代的辉煌，解放所有被压迫的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