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感受到了言语之中明晃晃的羞辱，莫芸烨无言以对。
她就只能这样卑微又不甘地仰望着面前的银发少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却无法掩盖内心的屈辱与无力感。
.......但，即使再怎么不甘，自己被面前的女孩俘虏，已是不争的事实。
明白被俘虏的战犯是没有资格提出什么意见的，莫芸烨终于僵硬地抬起头来，虚弱地发问着：
“我真的不明白......对你们而言，我这个孱弱的款冬门徒，到底有什么留意的价值......”
“关于这一点，我现在还没有想要告诉你。”
故意没有直接回答莫芸烨的提问，卡琪拉伸展关节，随手便弹起从莫芸烨旗袍上取下来的款冬教团的徽章，声音云淡风轻：
“毕竟，比起关心这些对你而言并没有多少意义的事情，我觉得你更应当在乎自己现在的处境才对。”
“我知道自己已经落败，也戴上了项圈.......所以请不要继续强调这些，提醒我的凄凉境况了。”
如此喃喃自语般回应着那总是以上位者姿态对自己说话的卡琪拉大人，莫芸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微，眼神也有些怨念，颇有种肉体屈服，灵魂也永不低头的感觉。
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对款冬教团的信仰实在太深，即使面对卡琪拉这般强硬的施压，她也仍然没有真正意义的低头认输，认可面前那足矣颠覆世界一切法则的现代最强魔法少女是自己的新主人。
而面对着那虽不敢直接对自己开启脊背龙形态，却也坚持不认输的款冬门徒，银发女孩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卡琪拉只是望着过去总是高傲，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败与颓废的莫芸烨，满意地拍拍手掌。
“确实是这样没错......毕竟就你现在的窘况，我想也无需赘叙了。”
话音刚刚落下，银发女孩缓缓站起身来，纤细的指尖挑起莫芸烨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不过......俘虏？项圈？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
没想到卡琪拉事到如今竟仍然说出这样的话，早已从座上宾沦为阶下囚的莫芸烨微微一愣。
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与面前那银发赤眸的女孩对视，冷汗不自觉滚落。
“你是，什么意思.......”
心脏扑通直跳，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一般，莫芸烨眸孔隐隐颤抖。
.......而也几乎是莫芸烨这般问题落下的瞬间，她听到了无比低沉冷涩的声音。
“我的意思是——现在的一切，不过只是开始罢了。”
几乎就是在卡琪拉话音落下的瞬间，莫芸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脖颈上的项圈突然收紧，冰冷的金属勒进皮肤.......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魔法能量正在被疯狂抽取，就连旗袍上被魔力点缀的华贵黑金龙纹，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这，这是.......！”
察觉到力量不断流失，莫芸烨瞬间惊恐起来。
“是的.......除却避免你魔力暴动之外，这款特制项圈会慢慢吞噬你的魔力本源。”
卡琪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如果你还决心继续保持自己作为款冬门徒的自尊，不向我宣誓效忠的话，三个小时后，你过去从魔法少女契约中取得的魔力将会被彻底吸干，你也会彻底变成普通人。”
“妄想忍辱负重抗下一切重担，从监狱中逃出去重新奔向款冬教团吗？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劝你也不要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哦。”
“你.......！”
没想到面前的卡琪拉竟然能把事情做的如此之绝，莫芸烨剧烈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
显而易见，失去魔力对她而言比死亡更可怕，是比剥皮抽筋更残忍的刑罚。
毕竟就是因为签订了款冬教团得魔法少女契约，自己的人生才真正走上正轨，空洞的内心才被信仰填满的普通少女，在得知这个项圈能轻而易举吸干改变自己人生的魔法，原本还能勉强保持平静的香港女孩瞬间崩溃，似乎再一次变回了那个坐在福利院翻书，无力逃脱的可怜孩子。
她明白，倘若被吸干魔力，即使自己如何对款冬教团忠诚，教团绝不会重新接纳没有力量的自己，不会再让自己回归组织，甚至很可能会出于为教团保密的需要，将自己的记忆彻底格式化，从此变成无法在乱世自保，没有灵魂与梦想的凡人了。
普通的女孩一生只能签订一次魔法少女契约，从伟大的款冬正神身上获得赐福.......倘若这一次莫芸烨真的被这诡异的项圈吸干魔力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虽然一直都坚信款冬教团的教义，认为教团会带领人类重新走向伟大，但失去过去记忆与信仰，孤身一人在混乱时代下孤零零生活，显然是比死亡还要让人绝望的事情.......也是因为如此，莫芸烨攥紧了脖子的项圈，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给我停下来.......给我停下来啊！”
歇斯底里的惨叫自幽深的洞穴不断回荡.......注视着面前内心防线彻底被攻陷的莫芸烨，卡琪拉也是轻轻摆摆手，声音莫名平淡：
“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以你的能力，是不可能摘下这个项圈的。”
一面说着，银发赤眸的现代最强突然凑近她耳边，呼出的气息让少女浑身战栗：
“——现在，愿意对我献上忠诚了吗？”
“唔.......！”
莫芸烨的瞳孔骤然收缩，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在她的耳边，卡琪拉的嗓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项圈的压迫感依旧，那股吞噬魔力的寒意仍如毒蛇般缠绕在莫芸烨的全身.......旗袍上的龙纹渐渐褪成惨白，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渐渐使不上力气，仅剩不多的魔力几乎都快要被抽干！
“等、等等！”
像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一般，她终于尖叫出声：
“请......请不要继续吸下去了！！！”
“嘘.......”
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双唇示意莫芸烨保持冷静，卡琪拉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瞧见那冷汗直流的莫芸烨终于服软，像是耷拉耳朵放弃抵抗的小狗一般，知晓面前的女孩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银发女孩嘴角勾勒淡淡的微笑：
“现在，要说‘汪’哦。”
"汪
像是不堪受辱一般，细若蚊鸣的声音从莫芸烨颤抖的唇间挤出。
也就是在那个音节刚刚出口，女孩就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
“哦，不错.......”
轻轻拍拍手掌，卡琪拉眉眼弯弯，指尖轻轻触碰套在莫芸烨脖颈上的项圈：
“只可惜，我有点听不见呢。”
话至如此，她俯身在莫芸烨耳边低语，温热的吐息拂过少女僵硬的耳廓：
“作为宠物，向主人问好时要露出笑容才对吧？”
“.......”
洞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莫芸烨继续把头埋低，仿佛断线的玩偶一般，双眸失去了高光。
“呜呜......”
喉咙发紧，项圈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像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般，女孩颤抖地开口：
"汪
这一次的声音总算大了一些，但尾音已经带上哽咽。
莫芸烨试图抬起手臂遮挡面容，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内心的某些坚守，似乎已在这一瞬间彻底溃败。
“不错～”
听闻莫芸烨终于服软，发出小兽一般的低鸣，被称作现代最强的魔法少女满意地抚着她的脑袋，像是慈爱的长辈：
“这才是我的乖宝宝。”
提起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不断吸收莫芸烨魔力的项圈，卡琪拉轻易将一切暂停，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点：
“放心，这个项圈已不会继续抽取你的魔力，只要在稍微静养一段时间，想必也会恢复到正常状态的。”
“很高兴你成为我的宠物，虽然这其中耗费的功夫比我想象中多，但看着一向闹腾的你终于乖巧下来的模样，倒也是相当让人安心。”
“当然，这个项圈可不会取下.......倘若被我发现你的忠诚只是虚伪的，我仍然会好好惩罚你的——明白吗？”
“呜.......”
生而为人的尊严于此刻破碎，莫芸烨抱着自己沾满泥土与血污的双腿，默默哭泣起来。
显而易见，这位身着旗袍的香港女孩已彻底崩溃，既没有余力继续接受卡琪拉的调/教，也没有余力继续反抗卡琪拉对自己的羞辱，过去那高高在上与趾气高昂的姿态也已不复存在.......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像是没有家的孩子一般痛哭流涕。
“.......呼。”
瞧见莫芸烨这般卑微痛苦的模样，站在她面前的银发女孩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毕竟性格温婉，天性善良，本身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尊重款冬教团的魔法少女，卡琪拉自然也没有在莫芸烨道心崩溃，丧失语言能力的当下继续无止境的施压。
当前的目的已经达到，来自长辈的警告与劝诫也已经落实完毕.......既然如此，现在也该是自己退场的时刻了。
明白此地已没有继续久留的必要，卡琪拉抽出手帕，弯腰擦了擦刚刚伸过去顶住莫芸烨下巴而染上血污的圆口皮鞋，随后便轻轻拍拍手，声音清脆：
“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
“时间不早了，要早点休息.......在我真正需要找你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以充足饱满的精神面貌面对我，而不是现在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
“.......”
静静听着卡琪拉的言语，把头迈进双腿的莫芸烨仍在不停哭泣。
出于恐惧以及敬畏，她当然也有努力尝试克制住自己的眼泪，让自己重新恢复一些过去作为高级魔法少女的仪态与尊严.......但在这情绪远远超过自己承受范围极限的当下，这一切似乎都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她只能缓缓放下被禁魔锁链扣住的双手，轻轻自己破烂不堪的旗袍下摆，直到最后，也没有将头抬起。
“.......”
注视着如此狼狈的莫芸烨，卡琪拉若有所思地扶着下巴。
毕竟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天生慈祥的现代最强魔法少女自然没有在意崩溃的小女孩因无法控制情绪，而对自己不敬的事情。
想起现在时间已经不早，银发女孩只是缓缓摇摇头，转头便迈开步伐，一步一步离开了监牢。
“晚安，孩子。”
“期待下次见面哦。”
留下这么一番话，卡琪拉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