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教团的传奇主教如此毫不留情面的言语,原本还口出狂言,意图合力推平东京城的神侍把头埋低,无法将其反驳。
“.......如果觉得那传说中现代最强的魔法少女只剩下****,就已不足为惧的话,你们恐怕有些无知者无畏了。”
留意身旁的属下渐渐安静下来,主教的声音继续响起:
“二十五年前她离开这个世界时,你们就连魔法回路都还没成型.......现在知晓她的力量不完整,你们就已开始急着送死了吗?”
“并,并非如此,主教大人.......”
四大神侍同时跪伏在地,连最桀骜的白蠕虫与最好战的黑山羊都把脑袋贴在了地面上,作出忠诚臣子的模样,祈求领袖原谅自己的失言:
“我们的命是教团给的,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作出任何不惜命的举动,让教团蒙羞。”
“.......我希望你们是真的明白这一点,而非嘴上说说。”
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四方,回荡在所有人的心头。
四大神侍依旧保持跪拜姿势,没有挪动半步。
整个教堂内部似乎都在此刻隐隐震动.......注视着跪倒在面前的四大神侍,款冬主教坐在王座之上,声音冰冷至极:
“作为款冬的四大神侍,你们骨子里存着傲气,我十分理解.......否则刚才不会跃跃欲试,企图以四个人合力的形式提出毁灭东京的提议了。”
“但,我劝你们在主动出击之前,最好作好战斗的评估......即使****的卡琪拉未必能抵挡得了你们四人合力攻击,但倘若被她抓到空隙,残缺状态的她想要杀死你们,也并非什么难事。”
“作为切实与卡琪拉有过正式接触的神侍,你应当很了解这一点吧,[银蜘蛛]?”
将视线转向伤痕累累,白袍破败的款冬神侍,栗原葵如此询问。
“.......了,了解。”
正是依靠自毁领域主动制造时空乱流,方才从卡琪拉的追击中逃脱,方才一直没有回应同僚侵略东京的提议,当下的[银蜘蛛]只能把头埋低,声音虚弱:
“作为被写入人类魔法史的人物,卡琪拉的实力超越了想象,即使身处领域,恐怕我也无法在她的手上撑三分钟.......”
卡琪拉那浓郁到摄人心魄的魔力浓度实在叫人难忘.......有那么一瞬间真以为自己会在一瞬间被轻易碾碎,[银蜘蛛]攥紧拳头,机械的声音显得断断续续,言语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虽然很遗憾........但在她眼里,我们这群评级为s级的魔法使恐怕也不过只是蝼蚁而已。”
“.......确实如此。”
轻声回应着面前款冬神侍那般充满挫败感的发言,主教栗原葵抬起头来:
“仅凭现在的你们,是无法战胜这种级别的对手的........不要以卵击石,你们没有义务挑战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
“........是。”
接受主教的批评,跪倒在地的几位神侍声音显现谦卑。
而作为当前唯一一个真切见证过卡琪拉实力的神侍,今夜被迫毁灭领域,争取一线生机的银蜘蛛更是把头抵在地面,祈求伟大主教原谅自己的失利与丑态。
........好在,虔诚的信徒总会得到恩赐。
“好了........把头抬起来。”
轻声拍拍已经完成机械飞升的银蜘蛛的肩膀,栗原葵的银鹰护手按在祂的头顶。
盔甲缝隙渗出猩红色的鲜血——几乎不给人反应的空隙,那滚烫的鲜血像活物般钻入机械躯体的裂缝,转眼间就将破损处修复如新。
........她已动用圣血,修复了银蜘蛛自毁领域的损伤与反噬。
“.......”
没想到伟大的主教竟会主动用自己的血主动修复自己的身体,还以为自己的失败应当会让主教落下圣罚,机械神侍受宠若惊,连忙拜谢面前身着鹰之盔甲的栗原葵:
“感谢主教厚爱.......”
“.......不必多礼。”
栗原葵收回手,银甲上残留的血迹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渗回盔甲缝隙。
她转身走向彩绘玻璃投下的橙红月光中,披风在身后拖出蜿蜒的暗影:
“既然武力强攻并非上策,不妨换一种方式,款待我们的老朋友。”
教堂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十八具人脸形态的青铜烛台从地底升起。
烛芯从他们大张的口中探出,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身着白鹰盔甲的款冬主教抬起手来,缓缓抓起其中一个狰狞的人脸烛台。
仿佛获得了生命一般,苍白的人脸瞬间恢复了血色,眨眼间便缩小至核桃大小,化作小小的,宛如项链般的可怖咒物。
“.......黑山羊。”
将那化作项链的特级咒物交给一旁的神侍,款冬主教声音平静:
“用这个,把封印在东京湾下的s+邪祟:八岐大蛇唤醒。”
烛火在主教掌心扭曲变形,人脸项链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黑山羊跪接咒物的瞬间,锈蚀面具下的咀嚼声骤然停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作为主管情报的神侍,祂比谁都清楚东京湾底下封印着怎样的怪物。
数十年前那个血月当空的夜晚,被称为“八岐大蛇”的可怖邪祟,曾将半个东京拖入噩梦之中。
防波堤的混凝土块像积木般被掀飞,台场的摩天轮在万吨海水冲击下扭曲成麻花状,彩虹大桥的钢索接连崩断,坠落的桥面将巴士与轿车拍成铁饼.......虽然当年曾与玄铁合力将这只凶骇凶兽封印在东京湾的底部,但如此多年过去,面对卡琪拉断指的威胁,款冬教团最终还是决定深入东京湾,将自己亲手封印的恶兽解封。
.......战争开启,为了“橙月”能够继续进行下去,她们已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这是所有款冬神侍都明白的道理。
所以
“是,主教大人。”
锈蚀面具下传来低沉的回应,黑山羊跪地行礼。
“.......赤瞳鸦。”
轻轻甩甩手,栗原葵转头望向头戴象征不详乌鸦面具的另一神侍:
“回去圣城,取回足矣封印一切的蚀之锁.......毁灭东京与玄铁,取回卡其拉断指的前提是封锁住卡琪拉的行动。”
“蚀之锁需要祭品方可激活.......挑选一座规模约200万人口的城市,将其献祭给神衹,行动要快,不要留下风声。”
“是。”
赤瞳鸦的羽毛无风自动,面具下传来沙哑的应和:
“谨遵主教之命。”
“.......”
得到如此明确的回应,款冬主教点点头,缓步走向教堂中央。
等待月光逐渐偏移,她也终于停下脚步,面甲转向方才最为狂妄,当下最为安静的[白蠕虫],银甲在烛火中映出流动的暗纹:
"白蠕虫
“......属下在。”
白蠕虫的身形骤然绷紧,声音显露虔诚。
“你的任务很简单,只需在东京塔下,激活隔断东京与外界联系的[影之结界]即可。”
栗原葵的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
“既然卡琪拉执意阻拦,就让整座城市成为牢笼,与她一同陪葬。”
教堂地砖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十二道荆棘阴影托起一枚晶莹的橙色晶体。
晶体内部蜷缩着胚胎状的阴影,随着呼吸频率微微搏动......明白这是主教大人珍藏的咒具,白蠕虫瞬间紧张起来。
“好的......”
颤抖着接过晶体,随即跪伏在地,额头紧贴晶体:
“属下定将不负众望,让其在东京中央展开.......”
“很好。”
满意地点点头,栗原葵的披风突然翻涌如活物。
她抬手按住面甲,指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记住,当八岐大蛇掀起海啸,蚀之锁笼罩天空,便是东京的终焉,玄铁的死期。”
四大神侍的魔法回路同时震颤,教堂所有彩绘玻璃上的圣徒画像渐渐扭曲成尖叫的恶魔面孔。
银鹰铠甲迸发出刺目的白光,主教的身影在光晕中逐渐虚化。
最后的指令,伴随着青铜大门重新开启的轰鸣:
“七天后的血月之夜,我要看到背叛教团,擅自偷走卡琪拉断指的水野咲被钉在东京塔顶.......让她眼睁睁注视自己的故乡与深爱的教母,被我们轻易碾碎。”
“橙月计划必须完美落实........我们必须取得与阿赖耶识连接的断指,即使伤害现在的卡琪拉,我们也必须继续向前。”
“是!”
响亮的应和声响起,四大神侍声音铿锵。
白光吞没教堂,黑山羊的锈蚀面具崩裂一角,露出隐藏其中的,腐烂的羊头骨。
赤瞳鸦的羽毛簌簌抖落,每片鸦羽都在顷刻间化作灰烬。
银蜘蛛的机械关节发出愉悦的嗡鸣,祂已完全接收了主教的圣血,实力渐渐恢复巅峰形态,数十条金属蛛腿的虚影于此刻显现。
白蠕虫早已消失在橙色的雾霭中,正在前往东京塔激活结界术式。
惨白的月光突然变得粘稠如血,所有烛火同时熄灭。
“.......很好。”
相当满意几位神侍的表态,身披白鹰盔甲的主教点头回应。
身后的青铜门打开,她轻轻摘下了银鹰面甲——
褪去盔甲的刹那,显露众人面前的,是一副堪称恶鬼的面容。
少女曾经如烈焰燃烧的赤红长发,如今已枯槁成灰白色。
过去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漂亮脸颊,也已被炙热的黑色鬼火包裹,浮现出熔岩般的裂纹。
高挺的鼻梁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漆黑的孔洞,不断渗出带着硫磺气味的白烟。
曾经饱满的嘴唇也早已干瘪皲裂,像被烈日暴晒过的树皮,每一次呼吸都会剥落细小的炭黑色碎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