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日消耗确实比较大,但倘若休息一段时间,应当还是没什么要紧的——”
“比起这个,还是来看看更值得在意的事情吧。”
“......是从白蠕虫那边,看到了一些值得在意的事情吗?”
想起不久前卡琪拉曾伸出手来,运用魔力探测白蠕虫的记忆,玄铁教母抬起头来。
“......嗯。”
虽然魔力所剩无几,气息也不再如寻常般强大,卡琪拉仍擦了擦汗,将视线落在面前的废弃仓库面前。
感受着腐烂的太阳洒落炙热的光线,卡琪拉的表情显露出淡淡的苦涩:
“虽然被那两个虫子打断,我没有办法知晓到全部的线索与情报——但稍微结合过去未来推演所探测到的信息,我还是发现了许多值得留意的事情。”
“款冬教团确实想要撕破脸了.......不仅筹备布置笼罩整个东京的封闭结界,准备让四大神侍率领军队大举入侵,还准备放出某个被封印在东京湾许多年的,几乎快要被遗忘的邪祟,准备彻底毁灭这里,夺取我的断指。”
话至如此。
银锭色长发的女孩转过头来,注视着那表情愈发凝重的樱庭真夕:
“而那即将被解封的邪祟,正是玄铁与款冬教团曾在多年前联手封印的八岐大蛇。”
“........”
听着卡琪拉这般言简意赅的,关于款冬教团的情报,樱庭真夕的表情显露出微妙的变化。
某种惊异与失望的思绪于此刻流露而出.......玄铁的教母片刻沉默,缓缓开口:
“这就是你从白蠕虫那儿,了解到的关键情报吗?”
“.......虽然听上去或许有些让人难过,但很遗憾,这一切都是我所看到的真实。”
从老友的表情中看出了某些复杂的思绪,卡琪拉转过头去:
“当然,现在也没时间计较这些了。”
“这里是款冬教团立封锁结界的关键节点.......为了让那预定的战争继续向玄铁不利的方向滑落,让我们先把这个结界破坏好了。”
“嗯。”
明白当下还有更值得留意的事情,樱庭真夕抬起头来:
“根据你检测到的状况,结界的法阵就在仓库的地下.......对吗?”
“确实如此。”
如此回应着,从水野咲体内下来,卡琪拉的虚影伸展手臂:
“既然碍事的东西跟无聊的陷阱已经全部消失,让我们开始破坏掉结界吧。”
话音刚落,卡琪拉的掌心泛起亮光。
显而易见,她再度启用自己“取消”的权能,准备将面前的魔法彻底瓦解。
但......仅仅眨眼片刻,卡琪拉掌心的流光竟于此刻消散无踪。*
“.......嗯?”
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银锭色长发的女孩忍不住皱起眉梢。
.......结界,无法被她取消。
而另外一边,率先留意到卡琪拉状态不对,水野咲也不自觉抬起头来:
“卡琪拉大人.......”
“.......别过来。”
轻轻抬起手来,银发女孩阻止了小宿主的更进一步。
掌心的微光如同被吹熄的烛火,骤然熄灭。
并非魔力枯竭的黯淡,而是权能本身遭到了某种无形的、强硬的“拒绝”。
她试图“取消”脚下这庞大结界的根基,如同之前取消白蠕虫的领域,取消那腐朽的规则——但这一次,她那无往不利的指尖触碰到的,却并非可以轻易抹除的“虚妄”,而是一种违和感。
........一种违背了她“取消”概念本身的、近乎物理法则般的,特别的违和感。
“无法取消吗.......?”
留意到自己的权能第一次受阻,卡琪拉罕见地、真正地愣了一下。
赤红一丝极其细微的惊异掠过她总是漠然的脸庞。她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仿佛遇到无法理解的事物。
而另外一边,樱庭真夕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停滞和卡琪拉身上那瞬间泄露的、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
“卡琪拉?”
她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了?结界有问题?”
轻轻摇摇头,卡琪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蹲下身,不再试图动用权能,而是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刹那间,一股庞大、冰冷、带着无尽恶意和扭曲秩序的“脉动”,顺着她的指尖清晰地传递上来。
那感觉,简直就像在触摸一块由凝固的诅咒和亿万生灵的绝望哀嚎浇筑而成的基石,其中蕴含的魔力总量或许不及白蠕虫的领域狂暴,但其结构之稳固,意志之凝聚,规则之“固化”,远超她的预期。
“.......呵。”
感受到了这出乎意料的魔力感应,卡琪拉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有趣......这并非单纯的魔法阵,更像是一个被强行“钉”入现实法则的异界碎片,一个被赋予了“不可取消”特性的顽石......若是魔力输出不够,仅凭权能是无法做到将其处理的。”
她站起身,银发在仓库破洞透下的浑浊光线下微微晃动。
“看来,是我小瞧了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这结界显然是有点意思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潜藏的寒意比刚才更甚。
“所以.......是无法破坏吗?”
樱庭真夕眉梢微皱,如果连卡琪拉的权能都无法直接消除这个节点,那笼罩整个东京的结界该是何等恐怖?
“咳......其实不是无法破坏,而是无法‘取消’。”
留意到好友的反应,银发的魔法少女也无奈地纠正着:
“虽然不想承认,但它被某种比现在的我更高层级的力量.......或者说,被某种极其高端的‘契约’或‘概念’加持过,强行赋予了它‘存在即合理’、‘不可被抹除’的特性——就像给一块石头强行刻上了‘此石永恒’的法则一样。”
“看来款冬教团也存在些许比现在的我要强大的能人.......真不知道这个结界的‘无法被抹除’的概念究竟是谁赋予的,款冬的其他神侍?还是款冬的主教阿葵呢,事到如今,真是难猜至极.......”
话题涉及到迄今为止最为神秘,属于过去的故友,卡琪拉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转头注视着面前的樱庭真夕与水野咲:
“不过,现在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更重要的地方吧。”
“白蠕虫的记忆碎片里,提到过毁灭东京的计划.......看来,这就是他们为实行计划的手笔。”
“为了将东京封锁,为了释放那个被遗忘的邪祟,他们连这种能短暂抵抗我权能的东西都弄出来了——若是连这种级别的法阵都存在的话,恐怕款冬教团内部还真有限制我,甚至杀死我的力量存在呢.......”
“......你的意思是,栗原葵已经决定下场与你见面了吗?”
樱庭真夕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表情迅速凝重起来。
过去的一切均在此刻涌现而来,意识到了事情已经进入到最坏的结果,她忍不住清脆开口:
“卡琪拉——”
“........我说过,这种事情,暂且放另外一边。”
明显也不想在那立场微妙的过往老友身上着墨太多,卡琪拉非常生硬地转过头去,岔开话题:
“来看看面前的法阵.......虽然她确实被施加了某种更高强度的不可破坏概念,但若是瞬时魔力输出足够强大,我想她也应当并非坚不可摧。”
“......是吗?”
将手枪与短刃收回,樱庭真夕视线落在空气中隐现的繁杂法阵。
面前被卡琪拉撼动的法阵透露出斑驳的光芒.......玄铁的教母皱起眉梢:
“也就是说,即使取消的权能无法使用,你也有把握把祂破坏吗?”
“......正是。”
话至如此,卡琪拉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
“虽然这其实算是一种‘笨’方法就是了——”
言语落下,她轻轻抬起手来。
这一次,指尖没有光芒,但周围的空气却骤然变得粘稠、沉重,无形的压力以她为中心疯狂凝聚!
仓库内散落的金属碎片、水泥碎块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顷刻间,更纯粹的、物理层面的“湮灭”,于此刻落地。
无形的力量在她掌心疯狂压缩、凝聚,空间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仓库的墙壁裂缝肉眼可见地扩大,屋顶的破洞边缘簌簌落下灰尘——似乎眨眼间,这里就会彻底崩塌!
“......教母,站远一些吧。”
轻轻拉了拉教母的衣袖,水野咲如此说着。
“啊,嗯......”-
心底担心卡琪拉是否会因为魔力不足而发生什么意外,樱庭真夕跟随着自己的教女后撤到仓库边缘,表情也流露出一丝担忧。
“呼。”
卡琪拉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稀薄的魔力都吸入肺中。她精致的脸庞上掠过一丝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在这一刻。
咔擦。
压缩到极致的无形之力,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火山,轰然爆发。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到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恐怖闷响,自沉寂中回荡!
“轰隆!!!”
以卡琪拉脚下为中心,直径数米范围内的水泥地面,连同其下更深层的土壤、岩石、以及那深埋的结界核心,在无法想象的巨力挤压下,瞬间被碾碎、压实、然后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不是爆炸,而是彻底的“湮灭”。
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深坑骤然出现,深坑底部,隐约可见一些闪烁着诡异暗紫色光芒的、如同电路板又似血管的破碎结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