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时空壁垒?去墙的另一边?幽烬之主的老巢.......?这些概念对她而言太过遥远和抽象,远远超出了她简单直接的思维所能理解的范畴。
她不明白为什么卡琪拉大人刚刚取回力量,就要独自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
........是想要去战斗,提前颠覆一切吗?
此时此刻,水野咲并不明白卡琪拉言语蕴含的深意。
未知带来的不安让她心底微颤,亚麻色短发的女孩忍不住咬咬嘴唇,眼眸浮现出些许在意。
而面对两位伙伴眼中清晰流露的担忧,卡琪拉周身那浩瀚如星海的灵压悄然柔和了几分。
“真是的.......不要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嘛。”
她微微侧身,目光在莫月薇忧虑的脸庞和水野咲紧绞衣角的手指上停留片刻,赤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别担心,虽然我是要去提前跟幽烬之主见一面,但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话已至此,她抬起那只刚刚融合了全部力量、流淌着星辉般光芒的手,指尖萦绕的细微银光稳定而内敛,没有丝毫失控的迹象。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她的目光转向莫月薇,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了然:
“幽烬之主杀了阿葵,我的愤怒和悲伤确实存在——但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这样的心情主宰我的行动。”
“我的目标从未改变:是在根源的战场上,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彻底终结祂,而为了终结祂,稍微试试对方的深浅也是及有必要的事情。”
“现在过去,不是为了复仇的宣泄,只是为了能够走向更完美的结局.......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莫妈妈?”
“.......嗯。”
轻轻点点头,莫月薇的言语仍旧有些担忧:
“但,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提前三个月,跟那种存见面什么的。”
“没关系的——毕竟我是最强嘛。”
心底有数,卡琪拉的回应自然也充满自信。
而在这话音刚落之时,她又看向水野咲,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像是在解释一个复杂但无需害怕的事实:
“当然啦.......必须承认,那家伙在它自己的老巢,有‘根源’赋予的某种庇护,近乎不死不灭——即使现在的我力量完整,但在那片属于它的‘领域’里,我也无法真正杀死它。”
“所以,我与幽烬之主真正的决战终究还是三个月之后.......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必须做好准备,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好,好的。”
听到卡琪拉这般言语,水野咲也不自觉呆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卡琪拉大人似乎有一去的必要性呢.......”
“.......是啊。”
回应着阿咲的话,卡琪拉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深邃无垠、仿佛隐藏着无尽恶意的夜空尽头。
像是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一般,她周身那浩瀚无边的力量第一次主动地、完全地凝聚、收束:
“.......当然,除却必要的打探情报之外,我有着其他必须要‘看望’某人的理由。”
“终幕将至的现代,我也想亲眼看看那盘踞在根源之外,如同附骨之疽般觊觎、腐化着这个世界的邪祟之王,在它即将迎来彻底覆灭的前夕,究竟会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她微微停顿,赤红的眼眸中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亲眼看看祂了.......”
卡琪拉的言语平静,带着一种神明俯瞰将死蝼蚁的漠然与审判意味。
“.......唉,好吧。”
听着卡琪拉如此阴冷地留下这样一番话,明白自己绝对无法拗得过卡琪拉,莫月薇也只好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你觉得这样的选择是最好的,我尊重你的意愿.......但,请务必小心为上,小琪。我们等你回来。”
“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虽然心底仍旧对卡琪拉大人意欲前往异界,与幽烬之主正面见面这档子事感到有些担心,但听着卡琪拉大人呢以“不是去战斗”解释状况,她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继续困扰的理由.......女孩于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墨绿色的眼睛紧紧追随着卡琪拉的身影,小声而坚定地说:
“无论如何,请.......请一定平安回来,卡琪拉大人。”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轻轻一挥手,卡琪拉随即转过头去。
窗外的天际一如既往的黯淡,银锭色长发的女孩视线望向远方,仿佛已经锁定了那潜藏在维度夹缝中的可憎坐标一般,赤色的眼眸微微发亮。
下一秒,萦绕周身的银色流光骤然暴涨!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无声却剧烈扭曲的涟漪,房间内的光线、声音,甚至空气的流动,都在那涟漪波及的瞬间被吸摄、扭曲、撕裂。
......仅仅是一刹那,那吞噬一切的银光与空间涟漪,便连通卡琪拉的身影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小的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留下原地残留的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以及冰冷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根源之外的虚无气息。
“........”
水野咲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对着卡琪拉消失的地方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把空寂的空气。
她茫然地收回手,墨绿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银光消逝的残影,以及深深的、无法言喻的在意。
“.......呼。”
操控轮椅缓缓靠近窗边,莫月薇注视着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空,表情流露出淡淡的无奈。
像是强压内心的不安一般,她轻轻抚摸着轮椅扶手,低声呢喃,仿佛是说给远去的卡琪拉,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去吧.......去亲眼看看那将死的‘神’.......然后,回来,亲手为这一切画上句号。”
静室重新归于沉寂,只有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愈发晦暗的月光下,无声地闪烁着。
.......最终决战的前奏,在无人知晓的虚空彼岸,悄然奏响。
现世之外。
深渊王城·断界之庭。
这里并非物质宇宙的任何一处坐标,它盘踞于世界壁垒之外,扎根于根源的阴影之中,是纯粹的“虚无”与“终焉”概念所铸就的扭曲国度。
天空是凝固的、不断蠕动流淌的墨黑色深渊物质,如同亿万只纠缠不休的蠕虫聚合体,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与绝望。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偶尔从“天穹”裂缝中渗漏出的、来自遥远世界濒死挣扎的、猩红如血的微光,短暂地照亮下方那令人作呕的宏伟奇观。
王城本身由无数巨大、扭曲、仿佛仍在痛苦抽搐的活体肉块构成,高耸的尖塔刺入粘稠的天幕,塔身布满无数缓缓开合、流淌着脓液的孔洞,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亿万亡魂无声的尖啸,汇成一片持续不断的、足以撕裂心智的背景哀鸣。
而王城之下,是真正的“深渊”。
无垠的、粘稠如沥青的黑色平原之上,邪祟的大军正在集结,备战即将到来的全面战争。
如同山脉般缓慢移动的、由无数腐烂肢体和破碎盔甲熔铸而成的“战争巨像”,遮天蔽日的、由无数尖叫蝠翼缝合而成的“哀恸之蝠”,细密如蚁潮的、扭曲爬行的“噬界幼虫”开始整队,所过之处,仿佛就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
无数身披褴褛黑袍、眼眶燃烧着幽绿魂火的“侍魂祭司”,悬浮于低空,吟唱着亵渎的祷文,污秽的魔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波扫过整支大军,为它们注入更加狂暴的毁灭欲望。
.......邪祟军队规模之大,形态之诡异,能量之驳杂污秽,构成了这幅足以让任何目睹者瞬间陷入疯狂的末日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腐肉和绝望混合的刺鼻气味,浓稠得如同实质,整片空间都因这支灭世军团的集结而扭曲、哀鸣,其威势之磅礴,仿佛足以碾碎星辰,覆灭文明。
........而在这扭曲王城的最顶端,在那俯瞰着无尽深渊与亿万邪祟大军的最高点,矗立着“终焉王座”。
它并非由任何已知物质打造,更像是将“终结”这个概念本身强行凝固腐肉与肢节而成,扶手如同扭曲的脊椎,靠背则是由无数凝固在痛苦瞬间的灵魂面孔堆叠而成,无声地张着嘴,诉说着永恒的折磨。
王座之上,端坐着这片黑暗国度的唯一主宰——幽烬之主。
祂的身形并非固定,仿佛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由纯粹黑暗与深渊烈焰构成的混沌核心,其形态在“类人”与“不可名状”之间模糊切换:有时显现出覆盖着黑曜石般狰狞怪物的轮廓,有时又化作流淌着俊美男子的模样。唯一清晰不变的,是祂头顶的由扭曲荆棘与凝固黑血编织而成,镶嵌着“深渊之眼”的王冠,象征着其至高无上的威严。
此刻,邪祟之王正坐在王城的王座之上,缓缓扫视着下方集结的、足以淹没整个物质宇宙的恐怖大军。
祂的表情没有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如同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审视。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过每一个邪祟个体,确保它们完全臣服于毁灭的指令。
“十五年前款冬主教借用卡琪拉断指构筑的脆弱的屏障,已经如同朽木.......”
祂的意志在王座上流淌,无声,却让整个深渊都为之共鸣:
“三个月,只需再等待三个月,那层可笑的“屏障”将薄如蝉翼,我们的军队将大举进攻现世,将一切毁灭.......”
话至如此,幽烬之主的终焉之眼凝视着深渊下方的军阵,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看到了物质宇宙在祂大军铁蹄下哀嚎的景象:
“届时,吾之军队将无阻无碍冲刷,将秩序,生命,希望,所有“存在”的污秽尽数焚尽归于永恒的寂静与虚无——最后的时刻,请诸位与我一同见证。”
邪祟之王意志中透出冰冷的、绝对的自信。
这是祂谋划了无数纪元的终局,也是祂占领现世,成为两界之王的关键一步。
现世世界的反抗?那些渺小的、如同萤火虫般闪烁的魔法少女,尤其是那个侥幸从死亡中复苏,魔力链接根源的卡琪拉·莓琪可?倒也确实是个威胁......但倘若对方不链接根源,仅凭自身的条件,幽烬之主并不认为那孱弱的银发女孩拥有将自己颠覆的力量。
即使链接根源,世界意识也不过只能比自己隔绝出现世.......这是那可笑的款冬主教用生命为代价印证的事实。
所以......这个世界不会再有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存在了。
在祂绝对的力量和这无可计数的深渊大军面前,现世的所有存在不过是蝼蚁般的小角色,是终焉盛宴前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祂甚至懒得去“思考”那些弱小的个体,只是默默等待,等待那最后的时刻,如同猎手等待着猎物最虚弱的瞬间。
“.......到此结束吧。”
祂的“目光”从军阵移开,似乎要投向更远的、那层隔开深渊与物质宇宙的“膜”。
然而,几乎就在幽烬之主那包含一切恶意与毁灭的意志,刚刚从检阅军阵的专注中略微放松,想要闭目养神的时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瞬间侵入了祂存在的核心!
.......这寒意并非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湮灭”本身的概念!是足以冻结时空、抹杀因果的终极之“静”!
“.......?”
隐隐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幽烬之主缓缓抬起头来。
然而,虽然有所反应,这位邪祟之王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双眸倒映出的景象骤然发生了无法理解的诡异偏移。
像是世界颠倒了一般,刚刚才把头抬起准备休息的祂看到了下方深渊中那凝固蠕动的“军队。
看到了自己那覆盖着狰狞骨甲、流淌着熔岩裂痕的.......正在与王座分离的躯体!
等一下
视线.......在下坠?
不........不是视线下坠!
是祂的“头颅”,被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祂的“躯体”上干净利落地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