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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魔法少女怎么是黑魂画风 / 第 150 章

我的魔法少女怎么是黑魂画风 第150章

“卡琪拉.......”

注意到自己的伙伴默默流泪,樱庭真夕和莫月薇也投来了疑惑而担忧的目光。

“.......”

卡琪拉用力地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微咸的铁锈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樱花香气的、和平年代的空气,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最终却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没.......没什么。”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避开了伙伴们探究的视线:

“只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罢了.......”

樱花散漫,明朗的世界似乎随之慢慢回归。

无数鲜明到刺痛的画面浮现眼前........那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重置世界线的、关于一个亚麻色短发、墨绿色眼眸的少女的记忆,仿佛电影般不断流转。

水野咲

那个最初懵懂颓废,只想迎来盛大死亡的女孩。

那个在破败的2050年,笨拙地陪伴在她身边的“半身”。

那个在根源之地,为了代替她而消逝,被世界树吞噬的女孩。

那个说着无聊的傻话安慰她,最终颤抖着祈求“不要忘记我”的女孩

滚烫的记忆如同最深的烙印,带着牺牲的灼热和永恒的冰冷,深深地、不可磨灭地刻进了她刚刚回归的灵魂深处,成为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之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卡琪拉确实回来了,世界也被拯救了,伙伴都在身边。

.......但,那个用自己的一切将她推回光明的女孩,却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根源,却成为了世界的意识,彻底与根源链连接。

“.......”

缓缓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感受到如此冰凉真切的触感,卡琪拉泪水无声地、更加汹涌地滑落。

像是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女孩只能低下头,默默捂着自己的眼睛,任凭眼泪从指缝中滚落。

“.......嗯?”

注视着面前的卡琪拉,樱花长坡下的伙伴们面面相觑。

谁都不明白面前的银发女孩究竟为何才会流泪,但即使心有不解,她们仍旧静静走上长坡,陪伴在卡琪拉身旁。

“咳咳......别哭了啊,卡琪拉。”

樱庭真夕轻轻拍了拍她微颤的肩膀,莫月薇的手温柔地覆上她捂着眼睛的手背,栗原葵则带着她惯有的、略显粗鲁却无比真实的关切,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啦好啦.......”

赤发少女的声音放软了些:

“可丽饼吃不到就算了嘛!下次早点去就好——你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哭吧,卡琪拉!”

故意说些蠢话想要逗笑自己的朋友,栗原葵的声音一如既往。

“........”

不知该如何回应面前的友人,卡琪拉低下头来。

晚风送来远处面包房隐约的甜香,夕阳的金辉温柔地包裹着她们四人。

感受着伙伴们无声的陪伴与温度,感受着这失而复得、平凡却珍贵的日常,卡琪拉浑身都不自觉颤抖。

心中怀揣无法言说的沉重记忆与永恒的缺憾,实在是相当苦涩的感觉。

在这一刻,她几乎快要被强烈的负罪感彻底压垮了。

但.......几乎就是在卡琪拉几乎快要崩溃的时刻,心底某个声音却随之响起。

不能,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水野咲在最后的时刻留下了笑容与“我终将回归”的宣言,既然她已经决定舍命把自己推出根源换自己离开,肯定不是为了看自己在这里掉眼泪的。

.......好不容易跨越了生与死的缝隙,无论如何,她都没有理由辜负水野咲的好意。

而且.......她说过自己会回来的

心底不断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卡琪拉揉揉脑袋,眼神却不自觉浮现出茫然。

虽然说的那么认真,代替自己成为世界意识的时刻那么决绝,但链接根源之后,真的可以回来吗?

依照常理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不,现在不可以想这些事情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仍在不断滑向深渊,卡琪拉忍不住拍拍脑袋。

不可以,不可以继续这样思考下去。

只要是阿咲的话,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毕竟,我们过去一路上也完成了许多堪称不可思议的事情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的面容,仍在眼前浮现。

所以,为了这被拯救的世界,为了身边失而复得的伙伴,也为了不知何时会归来的阿咲,我怎么可以自怨自艾?

我怎么可以.......就此停滞

思绪至此,卡琪拉努力克制住自己奔涌不息的苏旭。

她终于缓缓放下手,即使泪痕未干,却努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蚀骨的悲伤与沉重的思念暂时压入心底最深处,银锭色长发的女孩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看向伙伴们,嘴角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一个勉强的弧度,尽管眼底的悲伤依旧浓得化不开:

“回家.......我们.......回家。”

“呼.......”

注视着面前的卡琪拉勉强提起精神,伙伴们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真夕默默走到她身侧,莫月薇对她温柔浅笑,栗原葵则大大咧咧地勾住了她的胳膊。

“走走走!回家咯!”

明朗的声音驱散了坡道上的沉重阴霾。

在樱花纷飞的坡道上,在温暖的夕阳余晖中,四个身影并肩向下走去。

她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

卡琪拉走在伙伴中间,每一步都踏在坚实而温暖的土地上。

风吹起她的银发和伙伴们的发丝,混合着樱花的香气.......顺利跨越了生与死,根源与未来,卡琪拉抬头望向远方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地平线,眸孔倒映着那宛如橙色月亮般的红日,拳头不自觉攥紧。

无论如何,她将背负着这份记忆与思念,在这被拯救的世界里,慢慢等待。

........你真的会回来吗,阿咲?

如果可以的话,请快点回来哦。

我会一直等你的

世界之树。

水野咲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剥离了身而为人的限制,挣脱了时间的锁链,意识彻底与世界之树融合。

在这一刻,全新的世界意识在此诞生。

等待水野咲的肉身彻底被世界之树所包裹,意识逐渐模糊,与根源融合的她只感觉整个地球都像是一个平面一般,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三维空间的一切正在她眼前展开.......过去对于人类而言高深莫测的所谓时间,也已化作过去、现在、未来的巨大星图,任由化身世界意志的水野咲操控。

踏上登神长阶,水野咲已经“存在”于世界的每一处角落,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瞬间。

她目睹地球最初在虚无中凝结、旋转,原始生命自混沌中诞生。

她“听”见地球深处岩浆的翻涌,原始海洋中原初鱼类游动的声响,“感受”到恐龙们在面对陨石撞击的尘埃中窒息,冰河期凛冽的寒风冻结大陆,人类始祖第一次直立行走时大地传来的微震。

她知晓每一条河流的源头与尽头,每一粒沙尘的起始与终末,每一缕风数万年的路径,洞悉地球炽热核心的脉动.......封神的水野咲早已超越了一切,拥有颠覆因果的能力,仅仅一念之间,便能轻易改变世界,扭转乾坤,彻底意义上修正世界的所有不稳定因素与混沌的元素。

........然而,这份全知全能的代价,是“自我”的急剧稀释。

被封印在树内,水野咲的精神正不断变得萎靡。

起初,她对于卡琪拉的执念相当之强烈——她发自内心的想让自己的卡琪拉大人幸福,要让那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女孩能在在那个被重置的、没有邪祟的2025年,获得真正的幸福。

........但很快,这涟漪就被浩瀚的、无感情的信息流冲刷殆尽。

因为时间与空间对她失去了意义,水野咲的情感也随之流逝。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汁,无论当初多么浓烈,最终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渐渐的,她开始遗忘。

先是那些琐碎却又莫名重要的细节:自己曾经的家到底在哪?教母樱庭真夕生日是哪一天?自己的爸爸妈妈究竟长什么样子?

紧接着的,是更近一些的事情:第一次被黑帮欺辱时的恐惧,在街头流浪时刺骨的寒冷,被栗原葵洞穿身体时的剧痛.......这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感受正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观看别人的故事一般,遥远又陌生。

所以......我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像幽灵般浮现。

水野咲?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但.......它代表什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一个没有人记得的可怜孩子,一个正在被规则洪流冲刷殆尽的,无足轻重的印记?

我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我想要保护.......保护谁?

那个银发的女孩叫什么........她很重要吗?跟维护世界和平更重要?

我究竟,是怎么开始成为世界的意识的呢

虚无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仅存的自我意识。

每一次对世界线的微小调整,每一次耗费力量去维护那条卡琪拉存活世界线上的“日常”,都像是在这虚无的深渊中徒劳地呐喊

这真的值得吗?

明明许多东西都在变得模糊,明明感情都变得麻木.......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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