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料想到自己才刚刚跟水野咲一起来到樱庭真夕的庄园做客,就已找寻出文京区藏匿自己断指的地点,只剩下一根手指可以活动的可怜孩子不由得微微一愣。
而在短暂的错愕过后,某种复杂的情绪便于此刻汹涌而来。
.......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二十五年后的樱庭真夕会拥有自己的断指?
而且,她竟然还对自己的教女主动提起我的事情,还流露出这种表情.......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比如我死后的遗体跟手指的事情?
繁杂的思绪浮现,本就对这二十五年后陨落的荒谬世界存着许多困惑与不解的卡琪拉不由得于心中叹息一口气,原本挺直的指头也随之耷拉下来。
......另外一边,水野咲似乎也察觉出了某人的状态不对。
虽然卡琪拉大人一直都在启动超高规格的不可视魔法,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察觉出自己的左手藏着第六根手中,但水野咲还是忍不住往回缩了缩自己的小手,于心中轻声询问突然默不作声的命运共同体:
“卡琪拉大人,怎么了嘛?”
“.......没什么。”
毕竟水野咲还在与樱庭真夕共进午餐,出于心中的人道主义关怀以及观察形势的需要,还不想这么快就把断指的讯息告知水野咲,坏了女孩与教母重逢的兴致,卡琪拉含糊着:
“只是稍微有些感慨.......毕竟我也是时隔二十五年再见故友,但眨眼过去,却已是阴阳两隔,心底不免遗憾。”
“.......原来如此。”
听罢寄宿在自己第六根手指的卡琪拉大人这般发言,水野咲若有所思。
虽然不知这样略显蹩脚的理由究竟有没有含糊过去,但片刻沉默过后,亚麻色短发的女孩倒是没有在意太多,只是轻轻于心中安慰着疑似显出失落的至尊存在:
“不要难过哦。只要收集更多的手指,卡琪拉大人一定会复活的——我相信这一点。”
“........这点我早就知道啦,无需多言,孩子。”
轻轻叹息一口气,怎么也没想到水野咲竟然面无表情地突兀安慰自己,一直把自己当做长辈看待的卡琪拉尴尬地转移话题:
“比起我,还是多关心你的教母吧.......毕竟比起我的这些细碎的心事,还是她的话更值得一听。”
......毕竟还对老友之一的樱庭真夕拥有自己手指这档子事相当介意,卡琪拉显然很在意这个已经变成黑帮教母的故友的发言,想要在她的发言之中找寻一些重要细节的。
“嗯.......”
虽然很多事情都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但毕竟已与卡琪拉融为一体,水野咲也能明白卡琪拉大人心中的介怀之事。
也是因为如此,亚麻色短发的女孩一面伸手抚摸着寄生在左手的第六根手指,一面抬起头来。
注视着那流露出淡淡感怀的教母,水野咲眉眼微微轮转,继续刚才的话题:
“.......过去的魔法少女,真的像绘本故事那般象征着爱与希望吗?”
“是的。”
还不知道自己的教女正与自己过去的故友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交融,樱庭真夕将切好的牛肉送进嘴里:
“虽然不少年轻人慢慢已经不相信过去历史中的魔法少女,认为那不过只是后人编写的童话故事,但作为那个年代的亲历者,我可以肯定过去确实就是你所知道的那样,没有丝毫杜撰的成分。”
“.......我记得教母在我小时候曾跟我说过,年轻时曾担当过魔法少女这档子事。”
轻轻抚着下巴,水野咲提起了从前。
.......在小的时候,她常常与自己的教母坐在庄园的长椅,听着教母讲起多年前的故事。
在那些故事之中,彼时年幼的水野咲便已知晓了许多事实:譬如教母过去其实并不会说话,耳朵也挂着助听器,看起来并没有现在这般精神抖擞;譬如自己的教母过去成为魔法少女惩奸除恶,却内心之中极端渴求死亡;又譬如自己的教母曾有一个相当重要的挚友,她们曾经约好了一起寻死,最终教母那“重要的朋友”却先一步死去,数年后天下大乱,人类社会就此陨落,彻底变为一片炼狱。
.......而今天,水野咲已经知道教母的挚友其实就是寄生在自己左手的卡琪拉大人。
所以,出于自己对卡琪拉大人与樱庭教母之间关系的好奇,又出于打探卡琪拉大人断指下落的需要,水野咲鼓起勇气,主动提起了随岁月推移,教母渐渐不愿多谈的往事:
“那段时光对于教母来说,一定是格外重要的美好回忆吧......毕竟教母每次提起,似乎总会流露出笑容。”
“.......”
面对教女的这般发言,教母不由得微微一怔。
片刻过后,像是慢慢反应过来了一般,樱庭真夕的表情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么多年未见,竟突然提起关于我的过去吗?”
在水野咲小的时候就已与她提起年轻时候的往事,樱庭真夕摇晃着红酒杯,只是轻轻摇摇头,声音有些特别变化:
“看来是我刚才多嘴,提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其实在过去整整二十多年的当下,再聊起从前也已没有特别的意义了。”
“时间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现在的我已经解除了魔法的契约,在自己的片区架设了大范围的禁魔立场,组建了民兵队伍高强度巡逻,只想确保自己的故土一切安好.......我已从过去的魔法少女身份毕业,变为这座城市的教母,既然如此,过去的往事不提也罢。”
“.......教母果然还是老样子呢。”
听着自己的教母一如既往的不想多谈过去往事的细节,水野咲撑着下巴:
“就是因为教母过去偶尔跟我提起自己曾经的魔法少女往事,我才会对这个神秘的职业充满幻想,在最绝望的时刻决心签订契约的哦——为何时至今日,你却越来越抗拒从前了呢?”
“.......因为我知道,过去永远不会回来了。”
轻声摇摇头,樱庭真夕放下酒杯:
“在你小的时候,我偶尔还会回忆起从前开心的事情,妄想着某个离我们而去的女孩还会在某个平静的日子回到我的身边——但眨眼间那么多年过去,世界都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前自然只能彻底成为回忆。”
“过去留下许多美好记忆的东京城已经彻底陷落,我也不再年轻,甚至走上了一条跟过去截然不同的道路.......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我再像年轻时幻想混乱的当下在眨眼间终结,美好的昨日重现,倒是显得有些无能了。”
“.......我不会有这种感觉的哦,教母。”
小声反驳着教母的话,水野咲表情认真。
“傻孩子.......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那并不重要。”
虽然刚才是自己下意识的回忆起某个早已消逝的故友,但事到如今,像是不想在这样的话题着墨太多了,樱庭真夕伸手抚摸着水野咲的小脑袋:
“好了,话已至此,不要再提关于过去的事情了——好嘛?”
“.......”
听见教母以那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留下这么一番话,水野咲眨巴眨巴眼睛,不知所言。
......只可惜,即使她那缺乏表情的小脸不自觉流露出淡淡的悲伤之情,随年纪增长慢慢不想再提起从前往事的教母并没有过多留意。
单独二人的欢迎午宴即将结束......注视着时隔多年再度归乡的教女,樱庭真夕站起身来,拍拍水野咲的肩膀:
“比起我的事情,我更希望你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阿咲。”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中野区艰难谋生,真是辛苦你了。”
“我知道你这些年承受了许多委屈,也默默忍受着孤独,常年生活在那混乱的世界中已经让你神经衰竭,变得比小时候还要更加内向冷淡......但,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已经慢慢终结。既然你今天已经回到文京区,我自然会为你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让你享受作为教女的恩惠。”
“我已为你准备了一套距离这儿不远的宅邸,也配备了合适的女仆与管家照顾你的日常起居.......无需再担惊受怕,也无需在意那些血腥的屠杀,今后你只需留在这儿好好生活就好。”
从口袋摸出宅邸钥匙,并将其推向水野咲的位置,樱庭真夕声音温柔:
“如果没有其他要去的地方,留下来吧,阿咲。”
“.......”
注视着那向自己递来钥匙的教母,水野咲突然安静了下来。
虽然原本还想多说些什么,继续试探樱庭真夕与卡琪拉大人的故事,但瞧见教母这般意料之外的举动,亚麻色短发的女孩眨了眨眼,原本显得空虚的内心瞬间被某种特殊的情绪填满。
或许是因为童年时期与父母一同离开了文京区,与教母不辞而别的缘故,自认为自己早已被教母反感的女孩一直以来都在刻意躲避着教母,不想与教母以及玄铁有过多交流——
但,等到真正的再见到教母,再一次牵起她皲裂的大手时,水野咲这才后知半觉地明白,自己过去的忧虑究竟有多荒谬。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过去多久时间,她的教母仍然留在原地,等待着自己归来。
无论自己在外面遭遇了何等挫折与打击,被其他人狠狠踩在脚下,那个身着西装,彬彬有礼的教母仍愿意向自己伸出手来,把自己从深渊中拉出。
毫无疑问,教母已经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而且,卡琪拉大人的断指还在文京区。
出于情理与其他方面的考量,我都没有离开的理由。
也是因为如此,即使自己早已慢慢长大,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天真懵懂,但注视着那仍愿意欢迎自己回来的樱庭教母,水野咲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嗯。”
......原本的心结渐渐解开。
紧紧握住教母的手,亚麻色短发的女孩声音认真:
“我会留在这里的......从此以后,不会再不辞而别了。”
“......好孩子。”
捏了捏水野咲的小脸,总是显得严肃刻板的樱庭真夕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在将钥匙送到教女的手中,玄铁的教母抽出筷子,像全天下最寻常的母亲一般招呼着水野咲吃饭:
“继续吃吧,还剩下点菜呢。”
“嗯.......”
流露出机械的,不对称的笑容,失去绝大部分感情的水野咲尽力表现出自己现在开心的模样,开始默默接过教母夹的菜,默默品味着这已经许多年没有再度过的,恬淡的平静日常。
二合一,四千大章!
之前的悬赏将会在今晚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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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橙月/梦想家 : 恐怖大事件:今晚爆更
某个超短期悬赏已经结算,到了还更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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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款冬教团向你问好(第一更!)
夜幕降临时,整座城市如同一块被星群揉碎的棱镜,淡淡的月光自高楼缝隙中流淌。^
玄铁教母樱庭真夕的专车徐徐行驶,划破了夜色宁静,背过繁华喧嚣,最终停在了那城堡般的庄园前。
“.......到了。”
缓缓摇下车窗,瞧见宅邸的管家与女仆已经一个接着一个从花园走出,欢迎自己的教女归来,樱庭真夕对自己身旁的水野咲如此说着:
“时间不早,你还在长身体,快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