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一刻来的比我想象中快不少呢。)
位于女孩左手的第六根手指微微弯曲.......留意到水野咲房间里的不速之客,卡琪拉声音有些变化:
(令人感慨,虽然我刚才还说让你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平静日常,但在你好好享受人生之前,款冬教团已经有人找上门来了呢。)
“.......是这样没错。”
于心中回应着自己的卡琪拉大人,水野咲的心语也流露出一些苦涩。
或许是情景实在太过于突然,简直完全不给自己半点喘息的时间,就连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的水野咲也有些措手不及,面对着装填着足矣破坏魔法回路终焉弹的银白手枪,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似乎有些为难,孩子。)
意识到水野咲有些手足无措,寄宿在女孩左手第六根手指的现代最强魔法少女轻声开口:
(需要我帮忙吗?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会直接把所有麻烦都给处理掉的。)
“.......不要总是突然提出这么危险的建议啊,卡琪拉大人。”
额头浮现冷汗,水野咲虽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眼神却是有些变化。
毕竟本性纯良,女孩显然是不想化身大水王,在为自己的kd数据添砖加瓦的。
.......而且,既然那统领[玄铁]的教母与款冬教团存在合作关系,倘若自己真的决心动手撕破脸面,很可能会造成相当严重的外交事故,让自己的教母陷入风波之中,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亚麻色短发女孩轻声开口: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不想动手,还是想尽量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吧.......毕竟跟款冬教团翻脸,会对教母不利的。”
(.......我只是想让你不那么大压力而已,又不是真的想让你手上再背一条人命。)
轻轻弯曲指节,卡琪拉声音平淡:
(算了,看来你还是不懂我的幽默.......你就接着被枪指着,幻想一切能和平解决吧,一点都不可爱的小孩。)
(当然,情况不对的时候,记得喊我上线——毕竟我是你的欲望之友,你知道吗?)
“........知道啦。”
被那总是不看氛围说些无厘头笑话的卡琪拉大人整的有些无语,绝大部分感情都被魔法少女契约回收的水野咲无奈应答着。
.......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无聊的白烂话,在这平静的夜晚,女孩萦绕于心的紧张似乎也在顷刻间隐去。
虽然还是没有彻底从款冬教团门徒拜访自己这件事情中彻底松口气,但想起卡琪拉大人站在自己身后,过去与方才也说过(我会护你周全,放心去做就好)之类的话,一直都有种卑微感的女孩也得以抬起头来。
重新将视线放在一旁的款冬十二门徒之一:莫芸烨身上,水野咲的眼神隐隐有了些特别的变化。
“.......你在发什么呆?”
留意到不远处的水野咲似乎有些不对,并没有发现水野咲跟卡琪拉对话,坐在一旁的莫芸烨忍不住歪过脑袋,眼神也有些微妙。
“.......没什么。”
轻轻摇了摇头,水野咲抬起头来,虽然心情稍微有些混乱,但表情却是一如既往:
“刚才只是稍微有点走神了,不好意思。”
“........”
只是把水野咲这样的表情理解为表达恐惧的方式,莫芸烨只是耸耸肩,并没有在意太多。
虽然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但这位款冬门徒还是轻轻拉了拉常戴在手上的黑色真丝手套,随后便拉开身旁的座椅,声音清脆:
“坐吧。”
“哦。”
虽然被枪指着,水野咲却仍像个没事人一般呆呆点头,很快便乖巧地坐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将枪口抵着自己额头的莫芸烨。
“孩子,不要记恨我,其实我是和平主义者,并不想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轻轻摇了摇头,莫芸烨的声音冷淡,仿佛没有任何感情流动:
“但,我毕竟有教团下达的任务在身,还望你能稍微理解我的苦衷——只要你能跟我友好相处,回答我的几个重要问题,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原来如此........既然这是教团的任务,我会全力配合莫小姐的工作的。”
完全没有介意水野咲抵在自己脑袋的枪口,亚麻色短发的女孩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乖巧地回应着:
“不过看样子,今夜的谈话恐怕稍微有些长——在此之前,莫小姐需要喝茶吗,我可以喊宅邸的管家为我们倒杯热茶。”
“........你是拿我寻开心吗?”
像是被水野咲那呆呆的反应逗笑了一般,莫芸烨的声音夹带笑声,表情却显露出某种不宜察觉的残酷:
“不必麻烦玄铁的人了,这不过是我们教团内部的事务——你明白吗?”
“.......这样啊。”
听闻莫芸烨这么一番话,水野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想来也是.......毕竟玄铁也算旧东京现存规模最大的黑帮,即使是势力遍布全球的款冬教团也必须遵循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规则,给[玄铁]几分尊重。
在东京范围内,[玄铁]的影响力是相当之大的.......否则面前的款冬门徒也不可能会采取采取“暗中调查”的形式潜入自己的房间,想要与身为“玄铁教女”的自己问话了。
当然,倘若真要开始就昨夜的事情开始问话的话,现在的状况也需要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水野咲自然没有在一些有的没的地方着墨太多,而是继续打着太极:
“......今夜莫芸烨小姐大驾光临,是想跟我聊些什么呢?”
“突然抽出手枪,还将枪口抵在我的脑袋,还说些粗暴威胁的话,我实在是有些不明白.......能请莫小姐用比较好懂的语言与我解释一下吗,实在是麻烦了。”
水野咲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而也是在水野咲表达困扰的时刻,莫芸烨也有所行动。
从怀中取出一本封面上烫金,烙印着款冬花纹的笔记本,款冬的门徒冷笑一声:
“不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水野咲——你的所作所为都在我们款冬教团的视线范围之内,你的罪行早已被我们所有人所掌握,但鉴于你属于我们教团的魔法少女,倘若你现在坦白从宽,我还能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哦。”
面无表情地作出自己的回应,总是缺乏感情流动的水野咲反应机械又冰冷。
没有大吼一声扑向面前的女孩,也没有过多的反应,亚麻色短发的女孩注意力被另外一边吸引。
窗外突然传来树枝摩擦的沙沙声.........几乎也就是这一瞬间,卡琪拉在脑海中轻声提醒:
(感知到附近有异常的魔力波动——根据魔力源判断,至少有五个款冬教团的人在外面监视着你。)
".......明白了。
悄悄点头回应着卡琪拉大人的言语,水野咲微微低头,亚麻色的发丝垂落,遮住她瞬间紧绷的眼神,继续岔开话题,呆呆地开口装傻:
“虽然我还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感觉莫小姐今天过来,确实有种突击家访的形势........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上学了,都有点忘记这种感觉了呢。”
“我还很喜欢你这种情绪稳定的小孩的——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更识相一点。”
开着玩笑搭着水野咲的腔,莫芸烨翻看着烙印着款冬花纹的笔记本:
“我今天下午也有翻过你的档案——印象中你是献祭了自己的感情,签订了我们教团提供的魔法契约,成为了不死权能的拥有者,对吧。”
"不过是些粗浅的魔法而已,不足挂齿。
“.......老实说,我可不觉得你的不死魔法有多粗浅。”
轻轻摇摇头反驳着女孩的发言,莫芸烨的眼神似乎流露出别的意味:
“毕竟不死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能力,承受无数致命伤都能慢慢愈合,这可满足了高强度战斗的需求,不是吗?”
“所以,昨天晚上,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与曼陀罗的事件又有什么关系.......我希望你诚实的告诉我。”
在这样直白的,不加一丝一毫掩饰的言语落下,月光仿佛烨在这一刻忽然暗了下来。
橘黄色的亮灯在这一刻隐隐透出点点冰冷的感觉,偌大的房间似乎于此刻坠入冰窟。
“........”
听到了莫芸烨问出了这个明显意有所指的疑问,水野咲缓缓抬起头来,墨绿色的眼眸泛起隐隐的光。
话已经拐到昨夜那场曼陀罗大屠杀上,其实许多事情都已被挑明。
.......经常杀人的朋友应该都知道,面对对方的步步追问,倘若一直保持犹豫不决的态度,会很容易让自己处于不利的位置。
既然如此,不如作出正面回答,否认自己与凶杀案的关系才好。
心底明白这一点,亚麻色短发的女孩沉吟片刻,便开口回应莫芸烨询问自己的,关于昨夜去向的问题:
“原来这就是莫小姐闯入这里,拿手枪对准我的原因。”
“只可惜,事实的真相似乎与你想象中不太一样.......毕竟昨夜我一直待在家里看电视,准备返乡,没有去其他地方,自然不可能跟曼陀罗大屠杀有什么关系了。”
“倘若对于这一点存在异议,我想莫小姐可以向我在中野区的房东询问,他是个诚实守信的人,每年都会为我们款冬教团捐款,是有信仰有灵魂的纯善之人,我想他可以为我作证。”
声音清晰明朗,水野咲的双眸澄澈通透,看起来并不像说谎。
只可惜,如此无懈可击的发言,其实内有乾坤。
.......首先,水野咲那所谓“可以证明自己一直在家”房东先生因为欠下高利贷,在两天前就被街头黑帮残忍杀害。
款冬教团并没有拯救自己那善良又命苦的忠实信徒,只是任凭他被街头黑帮丢在路边,被游荡的低级邪祟啃食殆尽........一堆烂肉是不能说话的,加之曼陀罗与水野咲的关系并不被世人所知,在这样的情况下,水野咲的不在场证据自然也就成为了死无对证的证言。
其次,作为最近几年陨落的三不管地带,中野区绝大部分地带都不存在监控这种东西,曼陀罗的总部更是远离市中心的远郊,即使款冬教团很快反应过来一直向自己上供的街头黑帮遭遇不测,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也做不到马上锁定真凶就是自己。
水野咲几乎敢判定款冬教团拿不出足矣把自己定性为屠杀曼陀罗的杀人凶手,否则依照款冬教团一贯的世界警察尿性,是绝对不可能偷偷摸摸潜入自己的房间,命人包围自己并威胁就犯的。
.......所以,即使对自己有所怀疑,在足以定罪的证据并未浮出水面的当下,忌惮玄铁影响力的款冬门徒们绝对不可能轻举妄动,直接判决自己有罪。
既然如此.......自己也该给面前的门徒上上强度了。
“真是让人难过,我怎么也没想到,款冬教团会怀疑我参与了街头帮派曼陀罗的屠杀。”
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水野咲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又在隐约之中透露出某种无奈:
“真是荒谬的假说.......无论如何,在把枪对准我之前,我希望教团能拿出切实的证据,说明我跟某些严肃的事件有关系,而非空口无凭——若是仅仅只是怀疑,就说要打倒中野区的优秀魔法少女的话,这似乎对我很不公平。”
“你要在这里跟我讲公平吗,孩子?”紧紧握住手枪,自认为胜券在握的莫芸烨一挑眉眼。
“当然——作为款冬教团的信徒与魔法少女,我认为我们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面不改色地握紧莫芸烨抵在自己额头的手枪枪口,并不惧死的水野咲声音冷淡:
“倘若款冬教团旗下的魔法少女知道门徒能不给理由便将枪口对准任何一个人的脑袋,我想没有人会服众——为了教团长治久安,我衷心希望代表教团在外形象的你不要轻举妄动。”
“呵.......”
听闻水野咲这样清晰强硬地回应,坚决否认自己与凶杀案没有任何关系,莫芸烨冷哼一声,眼神充满了莫名的戏谑。
看得出来,她早已猜出面前的亚麻色短发女孩会做出这样的回应,也早已明白水野咲的证词死无对证,无从查证真相。
但,即使如此,像是仍旧胜券在握一般,莫芸烨扶着下巴,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