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阳城。
深夜。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支亲卫队护送一位将军来到一座府邸前。
匾额上写着‘皇甫府’三个大字，这里是齐州将军皇甫义真的府邸，来人不需要通禀，直接进入府邸内，有此特权者除了皇甫家族的核心成员之外，外姓人中只有左将军孔洪。
来人正是孔洪，因得到皇甫将军召见，迅速赶来。
书房，皇甫义真老将军看着手中的信件，眼神中带着疲惫和可惜，信件的落款只有一个字——睿。
睿。
司马睿。
楚王。
信件是楚王司马睿送来，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希望孔洪将军能够尽快带兵支援徽州。
“老爷，孔将军来了。”
老管家站在门外，禀报道。
“让他进来。”
皇甫义真声音苍老的说道。
最近两年，皇甫将军虽然仍旧执掌着齐州军的大权，但因年龄和精力问题，已经退居二线，军务多有左右将军分担。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沉稳有力，再熟悉不过，这是得意门生孔洪来了。
一手带起来的亲信，几乎等同儿子一样的关系。
因为州将军的归属问题，二人的关系有所疏远，但真到事上，仍旧可以依靠。
“属下参见将军！”
孔洪虎声虎气道。
皇甫义真看着孔洪，一时间没有说话，眼中的孔洪除了多些白发，基本没有太大变化。
“坐吧。”
孔洪坐到椅子上，道：“将军，可是楚王殿下那边来信了？”
前两天吕纪来府上找他，直接摊牌，州将军的位置吕纪十拿九稳，孔洪完全没有机会，谈话的内容不是显摆，而是让孔洪做出选择，是改换门庭成为吕纪的左右手，还是‘冥顽不灵’的继续斗下去？
前者孔洪肯定不愿意，继续斗下去，哪里还有资本？
皇甫将军已经放弃，吕纪朝中有齐王撑腰，他孔洪哪怕在齐州军中威望甚重，难道还能揭竿而起？
二人谈了半个时辰，得出一个都能接受的结果。
吕纪给孔洪一条‘活路’，让他带兵离开齐州，带走整个北大营肯定不可能，孔洪带走嫡系部队五千人。
带兵去哪里？
目的地就落在皇甫将军的信上。
孔洪以支援楚王殿下平乱徽州的名义离开齐州，手续问题吕纪办理。
少了五千兵马，虽然是齐州军的损失，但也是少了麻烦，毕竟这些人是孔洪的嫡系，想要掌控绝非易事，不如让他带走。
孔洪之所以选择楚王殿下那里，主要是想搏个前程。
如今的他也看明白了，朝中无人，举步维艰，即便皇甫义真全心全意的支持孔洪接班，又如何斗得过齐王？
孔洪也找一位王爷投奔，楚王是最好的选择。
“楚王答应了，吕纪那边你不用问了，按照你的意思，随时可以带着人马走。”
皇甫义真道。
孔洪脸上露出喜色，点头道：“多谢将军。”
没有皇甫义真从中搭桥和放行，孔洪想走不是容易事情。
“你这一走，根基就全没了。”
皇甫义真感慨一句。
几十年的努力，都在这齐州地界，离开这里从头开始，绝非易事。
“沙场立功，总好过寄人篱下。”
孔洪沉默片刻，回应一句。
皇甫义真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而叫来老管家，让其备些酒菜，在书房和孔洪喝上一杯。
过不多时，酒菜端上来，孔洪给老将军倒酒，原本没什么，可当看到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将军，眼眶突然红了，倒酒的手也哆嗦起来。
“将军！属下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看您，您保重身体！”
孔洪端起酒杯，不敢再去看皇甫义真，虎目含泪。
皇甫义真笑着点点头，二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以你的性子而言，当下的徽州的确适合你，但你也要注意，不要尽信外人。”
“将军的话，属下一定记在心里。”
孔洪行事鲁莽，但不代表没脑子。
当晚二人聊了很多，不拘泥于公事，想到什么聊什么，直到天微微亮才结束，最后皇甫义真亲自将孔洪送出府邸，看着孔洪走后，不知是熬夜所致，还是心中有事，整个人的神色变得很萎靡。
二月二十日。
朝廷下来两道任命。
第一道任命，吕纪正式被任命为齐州将军，执掌齐州军务。
第二道任命，命左将军孔洪为讨逆将军，率领北大营五千兵马南下支援徽州，并入楚王帐下。
这意味着孔洪彻底脱离齐州军体系。
··········
百霞观。
王凌吃完晚饭，没有在观内闲逛，走出道观在山顶附近溜达。
明天上午，明心观主会带他去冰洞，这个时间段，根据观内道姑的说法，看夕阳最合适，于是他就过来陶冶下情操。
实际上这不是真正目的，他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偶遇一个人。
好在让他遇到了，不然的话，定然要遗憾些。
下午偶然得知，明月道姑每天傍晚都会有看夕阳的习惯，正好是吃完晚饭的时间段，于是王凌记在心里。
他在山顶附近溜达，很快见到那个熟悉的令人欲罢不能的身影。
即便道袍宽大，仍旧难掩风采。
“可是明月道长？”
王凌道。
明月闻声，回头看去，见是王凌，意外道：“王大人，吃晚饭的时候得知你来了，还想着明天去拜会你。”
“我们也算是朋友，‘拜会’二字太重了。”
王凌摆摆手。
王凌来到明月道长身边，保持一定距离，道：“这里的景色真美。”
“不错！我一直觉得这里的落日余晖比泰岳观还要美。”
明月道姑看着夕阳，感慨一句。
王凌偷偷瞥了她一眼，心里嘀咕道；再美也没有你美。
今天王凌的心态和之前有所变化。
年前王凌见到明月道姑，即便喜欢对方，也只是偷偷摸摸，但如今却是有些胆大妄为，并非行为上，而是心态上。
根本原因在于王凌即将晋升从五品，实力再提升，官职也要提升，心态自然就不一样了。
权利可以改变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