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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神谷之神器逆天狂杀 / 第 144 章

第1235章 南山口来的风

叶尘回到乱石岗石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窑内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铁砚没有点灯,整个窑洞笼罩在一片从窑口漏入的橘红色余晖中,枯瘦的身影在暗处和石壁完全融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他在叶尘弯腰进来的时候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没有说话。叶尘在他对面坐下,从贴身暗袋中取出那枚青色玉片托在掌心里递到了铁砚面前。铁砚接过玉片的动作很慢,枯槁的手指在触碰到玉石表面时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将玉片举到距离眼睛只有半尺远的地方仔细看了很久。窑中只有他粗沉的呼吸声和玉片被翻面时边缘磕在他指甲上的轻微叩响。他看完之后将玉片递还给叶尘,沉默了更长的一阵时间,然后开口说:第七处分流节点的延时反馈模式我确实没有检测到。我的自检系统只覆盖了前六处,第七处在图纸上标注的是一个非关键性的能量平衡桩脚,我当时在设计中把它从检测名单中去掉了是因为那个位置距离主干线路太远,就算短路也不会影响锁网的整体稳定。我没有想到有人会利用一个被我从检测清单上划掉的盲点来埋设长期的定位脉冲发射器。他在我图纸上的改动比我在那晚看见的要多一重,这一重藏了六十年连我的感知阵都没有捕捉到过任何异常的信号残留。

叶尘将玉片收好之后说:第六处分流节点的位置在哪里。铁砚的枯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指着废城北墙方向偏西约两里处说:在枯山北坡旧洞口正下方大约二十丈深处,和冥血煞气的残留渗涌通道在同一个垂直剖面上。我当年设计的时候将第六处分流节点放在那里是因为那一段地层岩质的应力传导效率最高,执行端的脉冲通过那个节点时衰减最少。但我从没有深挖过旧洞口下方的地层结构,我不知道冥血煞气的渗涌通道就在那段节点垂直下方约两丈处交叉穿过了。如果两处能量通道在同一剖面上存在交叉,那么第七处分流节点埋设的定位脉冲信号在延时发送时可能会有一部分泄入冥血煞气的残留通道并沿着渗涌线向上传导到地表,被地面上具备探测能力的修士捕捉到。这也是为什么裂山宗的人能在没有直接看到地图的情况下找到废城区域的位置——他们可能在附近某处的高地上常年布置着广域能量侦测法器,捕捉到了从旧洞口方向溢出的异常脉冲信号,通过反向三角测量定位到了脉冲发射源的大致区域。

叶尘蹲在窑洞入口处朝枯山北坡方向看了一眼,暮色正在从天边铺开,枯山的棱线在暗蓝色的天幕下变成了密集的锯齿状剪影。他在脑中计算了一下从废城东缘铁栅栏处的传讯符纸发射到枯山北坡旧洞口地下的延时脉冲发射器之间在空间上的位置关系——两者分别在废城的东侧和西北侧,传讯符纸的发射方向朝南指向南山口,而延时脉冲发射器的溢出信号覆盖范围主要分布在废城西部和北部。裂山宗的人在废城东侧活动的同时也在废城西北侧有能量侦测部署,他们的搜索网络可能覆盖了废城外围的多个方向而不仅仅是单一入口。他们在废城东缘石屋残骸处设立了一个地面前哨供人员进出地下通道,在废城西北侧另设有侦察站专门采集地下溢出的脉冲信号。两个点位的协同运作才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锁定地下管网的多个出入口并安放北墙缺口处那具晶体壳体进行预警。

他转回身来对铁砚说:明天天亮之后我会去南山口。裂山宗留在废城东缘的传讯符纸上出现了南山口的字样,而玉片上的信息直接指认裂山宗内部有一个具体人物与六十年前的勘探事故有关。废城区域已经没有更多线索值得继续滞留了,你在石窑中待着不要再出去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任何外部人员的盘问或者冲突,如果裂山宗的余党在废城外围搜到你这里来,你什么都不要承认,就装作是一个住在枯山脚下等死的废人。

铁砚的枯脸上浮起了一道极淡的皱纹纹路,那是他在六十年间极其罕见的一次近似微笑的表情变化。他说:我已经等了六十年了,再多等几天或者几个月对我来说没有区别。你走吧,走之前把玉片正面那句话的最后一处细节再看一眼——你在裂山宗找到的那个人就是六十年前将我弟弟埋进去的那只手,这句话中的埋进去三个字在玉片上的刻痕深度比其他字深出将近一倍,书写者在刻这三个字的时候用了远超正常力度的指压。他重点强调的不是找到裂山宗的那个人,而是那个人在六十年前做过的埋进去这个动作。你去南山口寻找的时候要留意所有跟地层塌陷、裂缝封闭、竖井回填有关的地形痕迹,裂山宗内部那个目标人物在六十年前把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的遗体埋进了某处地下空间里,那处空间的入口位置很可能就在南山口战场遗址的某个地下通道末端。

叶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他走到窑洞入口处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稀薄的星点散布在枯山上方的一片深穹中。他在洞口站了片刻让夜风吹了吹自己燥热的额角,混沌之力在体内髓质根须的导引下平稳运转着,右臂外关穴处的那层青灰色网状附着物在夜间低速循环中又向外扩展了针尖大小的一片。他回过头最后看了铁砚一眼,老人的轮廓已经彻底融入了窑洞深处的黑暗中看不见了,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呼气声从暗处传出来证明他还醒着。叶尘弯腰钻出了窑口,灰白色壳体从乱石岗东侧的一片阴影中无声地滑行出来跟上了他的脚步。夜空中的星光在废城废墟的方向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翻了个身带动上方的碎石滑落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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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夜色中走过了乱石岗通往南边的缓坡地带,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一段布满碎石的冲沟之后,脚下地形的走向已经开始显露出明显的南向倾斜。葬神谷以南的地势在走出大约七八里之后从枯山区的砾石坡地逐渐过渡成了土层更厚植被更密的丘陵地带。夜风从正南方向吹过来,带来的气息中开始夹杂着一丝和枯山区域的燥热完全不同的湿度,空气的温度也逐步降低了一些。叶尘在黑暗中维持着每秒约百步的匀速行进,混沌之力的感知罩覆盖着前方六十丈范围的每一寸地面和树丛,体内髓质根须三条对接点的能量循环让他几乎感觉不到疲劳的积累。

走了大约两个多时辰后他停在了一道土埂后面取水囊喝了半口水。从这道土埂向南望去,前方约一里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低矮的黑色轮廓,轮廓的形状像是坍塌的石墙和半埋的柱础露在地表外的残端,蔓延的范围从东到西横跨了大约三四里宽的带状区域。混沌之力向前延伸过去扫过那片黑色轮廓带的地表,感知中出现的能量杂讯混杂而密集——各种不同年代的灵阵残余、兵器碎裂后埋入土中的金属碎片、甚至还有几处极微弱的人体骨骼钙化后释放出的磷光衰减信号。那片区域的地层和废城地下的防侵蚀涂层完全不同,土质中夹杂着大量炭化灰烬和烧熔后的琉璃质颗粒,像是整个地面被大火烧过一遍然后又被大量人员践踏过。叶尘在混沌之力的感知中辨认出了至少七种不同宗门的残存灵阵纹路碎片散落在带状区域的各处地表浅层中,每一种纹路都带着各自的频段特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那团杂讯的来源。南山口战场遗址到了。那片禁区的边缘就在他眼前不到一里处。夜风从他身后吹向正南,他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南面的黑色轮廓带中迎面向他涌来,那种气息冰凉沉滞,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在夜间的第一次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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