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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零:医路繁花 / 第 32 章

第349章 邵惜的新闻发布会(上)

市局会议室里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王建军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关系图——沈宏图、赵志强、刘建国、王海波、孙德海、胡三……还有那七家空壳公司,以及它们背后若隐若现的另外六个卫生系统人员。红色的线条连接着资金流向,蓝色的线条标注着亲属关系,黑色的线条勾勒出权力网络。

“时间。”王建军用笔敲了敲白板,“我们只剩下两天。”

会议室里坐着专案组的八个骨干,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卷宗。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味和熬夜的汗味,还有打印机油墨的刺鼻气味。窗外天色已经泛白,城市在晨光中苏醒,但会议室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兵分三路。”王建军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第一组,继续深挖资金链,把另外五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全部挖出来,查清每一笔资金的最终流向。第二组,对沈宏图、赵志强、刘建国等八名嫌疑人员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查他们的通讯记录、社交活动、资产变动。第三组,重点突破孙德海——他现在是连接沈宏图和假药案的关键节点。”

专案组成员们迅速记录着指令,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记住,”王建军环视众人,“沈宏图不会坐以待毙。这三天,他会动用一切关系施压,甚至可能采取极端手段。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链钉死。”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王队,邵惜那边来电话了。”

王建军皱了皱眉:“什么事?”

“她说,今天下午两点,她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省城国际会议中心。

能容纳三百人的新闻发布厅已经座无虚席。过道里挤满了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镁光灯不时闪烁,发出噼啪的电流声。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记者们身上的汗味、相机胶卷的化学味、还有从门口飘进来的盒饭的油腻味。

主席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深蓝色的背景板上印着几个白色大字:“‘愈络通’假药事件新闻发布会”。背景板前摆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桌上放着三支麦克风,还有几瓶矿泉水。矿泉水瓶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台下嘈杂一片。

“听说今天邵惜要亲自出面?”

“可不是嘛,都闹成这样了,再不出来说句话,‘惜源’就彻底完了。”

“我看她怎么解释,那么多患者肝损伤,总得有人负责吧?”

“我听说警方已经抓了制假的人……”

“抓了有什么用?假药打着‘愈络通’的牌子,邵惜能脱得了干系?”

议论声、相机快门声、脚步声、椅子挪动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前排几个记者已经架好了录音设备,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后排有人站起来张望,又被保安按回座位。

一点五十分。

侧门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神情严肃。他们走到主席台两侧站定,目光扫视全场。接着走出来的是“惜源”研究院的公关总监,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他走到主席台中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各位媒体朋友,请大家安静。”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发布厅,带着嗡嗡的回响。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相机快门还在响。

“今天,‘惜源’研究院召开这次新闻发布会,是为了就近期发生的‘愈络通’假药事件,向公众做出说明。”公关总监的声音很平稳,“下面,有请‘惜源’研究院院长、‘愈络通’研发负责人邵惜女士。”

侧门再次打开。

邵惜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灰色职业套装,剪裁得体,线条流畅。上衣是西装领,里面配着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珍珠项链。下身是及膝的A字裙,脚上是一双黑色中跟皮鞋。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上化了淡妆,眉毛修得整齐,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专业。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她走上主席台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在寂静的发布厅里格外清晰。

她在主席台中央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镁光灯瞬间炸开。

噼里啪啦的闪光像一场白色的暴雨,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邵惜没有眨眼,也没有躲闪,就那样站着,任由镜头捕捉她的每一个表情。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她就这样站着,什么也没说。

台下的嘈杂声渐渐消失了。记者们举着相机的手有些发酸,但没有人放下。他们意识到,这个女人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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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邵惜微微欠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动作很慢,很郑重。弯腰的角度刚好是四十五度,停留了三秒钟,然后直起身。

“首先,”她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清澈、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我代表‘惜源’研究院,对近期因‘愈络通’假药事件受到伤害的患者和家属,表示最深切的同情和慰问。”

她又鞠了一躬。

这一次,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论药品是否出自我们之手,”邵惜直起身,目光直视前方,“作为正品生产商,作为‘愈络通’的研发者和生产者,我们对此事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和警示责任。”

她的声音里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诚恳。

“在过去的一周里,我们收到了大量患者和家属的来信、来电。每一封信,每一个电话,都像一把刀,扎在我们心上。我们看到了痛苦,看到了绝望,看到了一个家庭因为假药而破碎的悲剧。这些,我们无法回避,也不应该回避。”

邵惜停顿了一下。

发布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我的第一句话,不是解释,不是辩白,而是道歉。”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很快又稳住了,“对不起。对不起那些因为相信‘愈络通’而购买到假药的患者。对不起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普通人。对不起所有信任我们、支持我们的人。”

她又鞠了第三躬。

这一次,台下彻底安静了。

连相机快门的声音都停了。

记者们举着设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质疑、好奇,变成了复杂。有人低下头快速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有人交换着眼神,眼神里写着意外。

邵惜直起身,双手轻轻按在桌面上。桌布是纯棉的,摸上去有些粗糙的质感。

“但是,”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道歉不能解决问题。责任,也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头上。”

她侧过身,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主席台后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片广袤的田野。镜头拉近,可以看到整齐的田垄,田垄上种着各种中药材——黄芪、当归、党参、枸杞……阳光洒在叶片上,泛着油绿的光泽。田里有工人在劳作,戴着草帽,弯着腰,手里拿着锄头。

“这是‘惜源’在甘肃建立的第一个GAP药材种植基地。”邵惜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GAP,是‘良好农业规范’的英文缩写。我们从源头开始,对药材的种植环境、土壤、水源、施肥、病虫害防治,进行全程监控。每一批药材,都有完整的生长记录。”

画面切换。

现代化的厂房,洁净的车间。工人们穿着白色的无菌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在流水线上操作。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传送带缓缓移动,胶囊一颗颗被封装进铝塑板。车间墙壁上贴着醒目的标语:“质量是企业的生命”。

“这是‘惜源’的GMP生产车间。”邵惜说,“GMP,是‘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我们从药材入库,到提取、浓缩、干燥、制粒、压片、包装,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质量控制标准。每一批产品,都要经过三十七道检验工序。”

画面再次切换。

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仪器。显微镜、高效液相色谱仪、紫外分光光度计……各种精密的设备发出嗡嗡的运行声。墙上挂着各种证书和奖状,玻璃柜里陈列着金色的奖杯。

“这是我们的质量控制实验室。”邵惜的声音很平静,“每一批‘愈络通’出厂前,我们都要对有效成分含量、重金属残留、微生物限度等十二项指标进行检测。只有全部合格,才能放行。”

画面定格在一份文件上。

红头文件,盖着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公章。文件编号、批准文号、药品名称、生产单位……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这是国家药监局颁发的‘愈络通’药品批准文号。”邵惜说,“‘愈络通’从研发到上市,历时八年,经过三期临床试验,累计观察病例超过三千例。所有的数据、所有的报告,都经过国家药监局的严格审核。”

她转过身,面对台下。

“我想说的是,‘惜源’从创立第一天起,就把‘质量’和‘安全’刻在了骨子里。我们投入巨资建立GAP基地,不是为了作秀。我们严格按照GMP标准生产,不是为了应付检查。我们建立完善的质量控制体系,更不是为了装点门面。”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

“我们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对生命负责。”

台下有人轻轻点头。

邵惜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峻,“经过我们和公安机关的联合调查,现已确认——”

她停顿了。

这一停顿,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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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患者肝损伤的药品,并非我公司生产的正品‘愈络通’!”

轰——

台下炸开了。

记者们猛地站起来,相机快门声像爆豆子一样响起。有人大声提问,声音被淹没在嘈杂中。有人往前挤,被保安拦住。过道里一片混乱,椅子被撞倒的声音、人们的惊呼声、相机的咔嚓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邵惜抬起手。

她的手势很稳,五指并拢,掌心向下,做了一个“请安静”的动作。

奇怪的是,台下竟然渐渐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邵惜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依然平稳,“所以,请允许我展示证据。”

大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两张图片并列。

但邵惜用激光笔指向了细节。

画面放大。

确实,左边的批号像刀刻一样清晰,右边的则糊成了一片。

“再看包装盒的折痕。”红点移动,“正品采用进口白卡纸,折痕平整,棱角分明。假药用的是普通纸板,折痕处有裂纹,棱角圆钝。”

画面切换到胶囊的特写。

“最重要的,是内容物。”邵惜的声音变得严肃,“正品‘愈络通’的胶囊内容物,是浅棕色的均匀粉末,有特有的药材清香。而假药的内容物——”

画面放大到极致。

可以看到,假药的胶囊里,粉末颜色深浅不一,有深褐色的颗粒,还有可疑的黑色杂质。

“经过省药品检验所的检测,”邵惜一字一顿地说,“假药中含有一种未知的肝毒性成分。这种成分,在正品‘愈络通’中,绝对不存在。”

她点击鼠标。

一份检测报告出现在大屏幕上。

红头文件,盖着省药检所的公章。检测项目、检测方法、检测结果……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最后一行结论写着:“送检样品中检出未知肝毒性物质,与正品‘愈络通’成分不符。”

台下再次哗然。

但这一次,哗然中带着不同的意味。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快速记录,有人举起相机对着大屏幕猛拍。闪光灯的白光在邵惜脸上闪烁,但她依然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证据,”邵惜说,“我们已经全部提交给公安机关。目前,制售假药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孙德海、胡三等人,已被警方抓获。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她顿了顿。

“但今天站在这里,我想问一个问题。”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像两把刀,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制售假药?为什么有人要冒充‘愈络通’?为什么有人要置患者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没有人回答。

发布厅里安静得可怕。

“答案很简单。”邵惜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利益。巨大的利益。‘愈络通’上市以来,因为疗效确切,受到了广大患者的认可。市场需求大,价格稳定。于是,有人动了歪心思——用廉价的、甚至有毒的原料,仿冒我们的包装,以正品的价格销售,牟取暴利。”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

“但我想说的,不止这些。”

大屏幕暗了下去。

邵惜走到主席台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有压迫感。

“在过去的一周里,‘惜源’研究院接到了二十三封恐吓信。我们的实验室,在深夜被人破坏。我们的员工,在上下班路上被人跟踪。甚至,有人试图收买我们的质检人员,要求他们在检测报告上作假。”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一切,仅仅是为了钱吗?”邵惜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不相信!”

她直起身,目光如炬。

“这起假药事件,从发生到发酵,再到舆论一边倒地指责‘惜源’,整个过程,快得反常。媒体在第一时间集中报道,所谓的‘受害者家属’在镜头前哭诉,各种‘专家’跳出来质疑‘愈络通’的安全性……这一切,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她顿了顿,让这些话沉入每个人的心里。

“而今天,我站在这里,不仅要澄清事实,更要提出一个警告——”

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快步走进来,是王建军。他的脸色很凝重,径直走到主席台边,低声对邵惜说了几句话。

邵惜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对王建军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台下。

“抱歉,各位。”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因为案件侦办需要,接下来的内容,暂时不能对外公开。但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这起假药案的背后,可能涉及更深的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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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惜源’研究院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也欢迎媒体和公众继续监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会证明一切。”

说完,她转身走下主席台。

王建军跟在她身边,两人快步走向侧门。

台下炸开了锅。

记者们涌向主席台,大声提问,但邵惜和王建军已经消失在门后。工作人员上前维持秩序,但根本挡不住激动的人群。相机闪光灯再次亮成一片,快门声、提问声、脚步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侧门后的走廊里很安静。

邵惜和王建军快步走着,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怎么回事?”邵惜低声问。

“孙德海松口了。”王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承认,是沈宏图指使他制售假药的。条件是,沈宏图会利用职权,帮他打通销售渠道,并在他出事时提供保护。”

邵惜的脚步顿了一下。

“证据呢?”

“有录音。”王建军说,“孙德海留了个心眼,把他们的一次谈话录下来了。虽然沈宏图没有直接说‘制假药’,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而且,孙德海还交代了另外一件事——”

他停下脚步,看着邵惜。

“沈宏图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钱。他要的,是整垮‘惜源’,整垮你。”

走廊尽头有窗,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像无数微小的生命在挣扎。

邵惜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一半脸被照亮,一半脸藏在阴影里。

“我知道了。”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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