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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七零:医路繁花 / 第 74 章

第307章 纪委的转变

顾卫国和邵惜回到家中,客厅茶几上还摊着那些证据材料。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那些纸张上镀了一层金边。顾卫国开始整理需要复印给杨首长的材料,他的动作很仔细,每一份都按照顺序排好。邵惜走进厨房准备午饭,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和菜刀切在案板上的“笃笃”声交织在一起。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的影子在地板上晃动,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三天后,事情开始出现转机。

那是八月末的一个上午,天气依然闷热。军区纪委的办公室在机关大楼三层,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深棕色的木门。顾卫国接到通知时正在训练场带新兵,通讯员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紧张:“顾营长,纪委的同志请您过去一趟。”

训练场上的尘土在阳光下飞扬,新兵们列队站着,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顾卫国把训练任务交给副营长,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通讯员往机关大楼走。

路上经过一片杨树林,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顾卫国抬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想起三天前杨首长的话——“军人的脊梁,不能弯”。

纪委办公室的门开着。

顾卫国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门是深棕色的,漆面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头。门上贴着白色的门牌,上面用黑色毛笔字写着“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室”,字迹工整有力。

“请进。”里面传来声音。

顾卫国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坐在靠窗的位置。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墨水和纸张的味道,还混着一点樟脑丸的气味。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顾卫国同志,请坐。”年长的同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椅子是木制的,靠背很直,坐上去硬邦邦的。顾卫国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顾卫国同志,”年长的同志开口,声音很平静,“今天请你来,是想请你协助我们核实一些材料。”

顾卫国注意到他的用词——“协助核实”,而不是之前的“接受调查”。

年轻同志把一沓材料推到顾卫国面前。纸张有些发黄,边缘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顾卫国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是那份关于他“收受贿赂”的举报信。

“这些材料,”年长同志推了推眼镜,“我们经过初步审查,发现存在一些疑点。今天请你来,是想请你从当事人的角度,帮忙辨认一下这些材料的真伪。”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里,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浮。

顾卫国拿起那份举报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工整,但有些刻意模仿的痕迹。他注意到几个细节:信中提到他“收受一台进口电视机”的时间是去年三月,但去年三月他正在边境执行任务,根本不在驻地;信中还提到“行贿者”是某建筑公司的王经理,但顾卫国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更没见过面。

“这份举报信,”顾卫国抬起头,“时间不对,人物也不对。去年三月我在边境,有任务记录可以查证。至于这个王经理,我从未见过。”

年长同志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年轻同志又推过来几张照片。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男人在和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交接什么东西。照片上的“军人”背影和顾卫国有些相似,但顾卫国一眼就看出了破绽——照片上“军人”的肩章样式不对,那是三年前的旧式样,去年全军已经统一换装。

“这张照片,”顾卫国指着照片,“肩章是错的。我们部队去年六月就换了新式肩章,照片上还是老式样。而且,”他又仔细看了看,“这个人的站姿不对。我是侦察兵出身,站姿有特定习惯,照片上这个人没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年长同志又推过来一份材料,是关于“生活作风问题”的举报。材料里详细描述了顾卫国如何与驻地附近一个女青年“关系暧昧”,甚至列出了具体的时间地点。

顾卫国看着那些时间地点,眉头渐渐皱紧。

“这些时间,”他说,“大部分都是我在部队值班或者执行任务的时间。比如这个,”他指着材料上的一行字,“七月十五日晚八点,在驻地东门外的树林见面。那天晚上我在营部开会,有会议记录,参会人员可以作证。”

他一条一条地指出来,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墙上。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实事求是”四个大字,墨色浓重,笔力遒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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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些证人证言,”顾卫国拿起最后几份材料,“刘二狗,王老三……这两个人是驻地附近有名的二流子,平时偷鸡摸狗,派出所都有案底。他们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年长同志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镜片。

“顾卫国同志,”他重新戴上眼镜,“感谢你的配合。这些疑点,我们也会进一步核实。”

他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另外,”年长同志顿了顿,“关于刘二狗和王老三,我们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两个人最近手头突然宽裕了,经常在镇上喝酒吃肉,还买了新衣服。我们正在调查他们的资金来源。”

顾卫国心里一动。

资金链。杨首长说过,要查资金链。

“还有一件事,”年轻同志开口了,声音有些迟疑,“我们接到上级指示,要对这起举报事件进行全面核查。重点是查清举报材料的来源,以及是否存在诬告陷害的情况。”

他说“上级指示”时,语气很微妙。

顾卫国明白了。杨首长的话,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我全力配合。”顾卫国说。

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顾卫国把材料中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指了出来,每一条都有理有据。年长同志和年轻同志认真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窗台上的绿萝在阳光下舒展着叶子,绿得发亮。

最后,年长同志合上笔记本。

“顾卫国同志,”他说,“今天先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们会再联系你。”

顾卫国站起来,敬了个礼。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深棕色的木门一扇扇关着,只有尽头那扇窗透进光来。顾卫国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纪委办公室的门还开着,能看见里面两个同志正在低声交谈。阳光从窗户照进去,照在他们身上,照出他们严肃而专注的神情。

顾卫国转身下楼。

楼梯是水泥的,台阶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走到一楼时,他推开厚重的木门,热浪扑面而来。

院子里,杨树在风中摇晃,树叶“哗啦啦”地响。阳光很烈,照在地上白晃晃的。顾卫国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很热,带着尘土和青草的味道。

但他觉得,胸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开始散了。

***

同一时刻,省城。

沈宏图的办公室在卫生局大楼的五层。房间很大,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钢笔和一部红色的电话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是从角落那个紫檀木香炉里飘出来的。香炉里燃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阳光中缓缓盘旋。

沈宏图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文件是关于“惜源”研究院新药项目的进展报告。报告显示,那个叫“愈络通”的新药已经完成临床前研究,即将进入专家评审环节。报告里还附了一份专家名单,都是省内乃至全国有名的医药专家。

沈宏图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面的玻璃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沈宏图眯了眯眼,伸手拉上了百叶窗。百叶窗的叶片“哗啦”一声合拢,办公室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叮铃铃——”

铃声很急促,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宏图拿起话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紧张:“沈局长,出事了。军区那边……调查方向变了。”

沈宏图的手猛地握紧了话筒。

“说清楚。”他的声音很冷。

“纪委那边,开始核查举报材料的真伪了。他们找了顾卫国,让他辨认材料。而且……”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而且他们开始查刘二狗和王老三的资金来源。我听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谁?”沈宏图的声音更冷了。

“不清楚,但级别不低。纪委的态度明显变了,从审查转向核查诬告。沈局长,这事……可能要捂不住了。”

沈宏图的手指关节开始发白。

话筒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还有,”电话那头继续说,“那个侦探事务所……纪委可能会顺着资金链查过去。沈局长,您看……”

“切断。”沈宏图的声音像冰一样,“所有明面联系,全部切断。账目处理干净,人员安排妥当。必要的话,让那个事务所暂时关门。”

“明白。可是……”

“没有可是。”沈宏图打断他,“按我说的做。另外,刘二狗和王老三那边,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出去避避风头。走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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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电话挂断了。

“咔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声惊雷。

沈宏图放下话筒,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极致的愤怒。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深红色的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但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要把地板踩穿。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那些条纹随着他的走动而晃动,像某种扭曲的栅栏。

“杨振国……”沈宏图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

他早就该想到的。顾卫国是杨振国的老部下,那个老东西虽然快退休了,但在军区的影响力还在。他出面了,事情就麻烦了。

沈宏图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百叶窗。

刺眼的阳光猛地涌进来,照得他眯起了眼。窗外是省城的街景,车来车往,人流如织。远处的高楼在阳光下闪着光,近处的街道上,小贩在叫卖,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

这一切,本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现在……

沈宏图的手按在窗玻璃上。玻璃很凉,能感觉到外面传来的热气。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慢慢收紧,指甲刮过玻璃,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邵惜。

又是邵惜。

这个女人,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商业打压,她挺过来了;人身诬告,她也有办法化解。现在连杨振国那样的老家伙都为她出面……

沈宏图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常规手段,已经不够了。必须找到更致命的弱点,一击必杀。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办公桌上那份文件。

“惜源”研究院。新药项目。“愈络通”。

沈宏图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医药审批,这是最专业、最严格、也最脆弱的环节。任何一个细节问题,都可能导致整个项目夭折。而“愈络通”……他仔细研究过这个项目的资料,工艺很特殊,效果出奇的好。

太出奇了。

出奇到,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未披露的风险物质”,或者“安全性评价不充分”。

沈宏图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专家名单。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头衔: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他的目光在名单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张明远。

省医药审评中心的副主任,也是这次新药评审的专家组组长。

沈宏图认识这个人。不熟,但打过交道。张明远是个技术官僚,做事谨慎,但也……懂得变通。

更重要的是,张明远有个儿子,去年大学毕业,想进卫生系统,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沈宏图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在桌面的玻璃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那光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在扭曲,在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

沈宏图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吗?我沈宏图。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对,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关于新药审评的事……嗯,见面谈。”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檀香味很浓,浓得有些呛人。

沈宏图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算计的平静。

邵惜,你不是能扛吗?

那就看看,这次你怎么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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