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二十三章 郑光灿杀鸡宴请表叔 东西哥打兔埋怨师尊
第一百二十四回 郑光灿杀鸡宴请表叔 东西哥打兔埋怨师尊（4）
我师傅让我坐在他和甄贤公公之间，这个位置是整张桌子的核心——左手边是师傅，右手边是甄贤公公，对面是两位罗叔叔。这样的安排，主要是为了突出我这个掌门弟子的地位。我有心拒绝，但师傅根本不给我机会：“金娃子，乖点哈。今天师傅高兴，别扭扭捏捏的！”
我从小就不沾酒，所以我的任务就是给他们俩倒酒：“师傅啊，我不负责喝酒哈，我负责倒酒。”
师傅同意了。他把酒壶递给我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句——“倒酒的时候手要稳，心要静。练功的人，倒酒也能看出功夫。”
我双手接过师傅递过来的酒壶。先给甄贤公公倒了一杯，然后给师傅倒酒，再给两位罗叔叔倒酒。
师傅说：“从金娃子倒酒的状态，看得出他的功夫又有进步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灯光看了看酒液在杯中的状态，点了点头，转身对甄贤公公说道：“表叔，您看金娃子倒酒——酒柱从壶嘴出来，又细又直，落在杯底没有溅起一滴，这就是虚劲入门的标志。练功达到一定的境界，倒酒就有不同的反应。”
原来倒酒不是目的，是借此机会考教我的功夫。我倒完第一轮之后，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师傅放下酒杯，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三个圈。继续说：“冲劲者倒酒，酒杯溢而不满——因为力道太刚，酒冲进杯子里会弹起来，溅到杯外；虚劲者倒酒，酒杯满而不溢——因为力道柔和，酒流进杯子里像水一样平稳；化劲者倒酒，酒杯凝而不固，能高出酒杯的上沿，让酒不停旋转，从而达到不掉下的效果。我当年看到我师傅倒酒的时候，那酒面高出杯沿一韭菜叶，在杯口上旋转，就是不洒——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功夫。”
三师兄好奇地从旁边凑过来，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阿爷，您老人家从小师弟倒酒看出他达到了什么境界呢？我看他倒酒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不就是把酒从壶里倒进杯子里吗？”
郑光灿微微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咂嘴。“从金娃子倒酒来看，他刚刚进入第二重武功的境界，已然练出了虚劲。防守能做到后发制人——别人打过来，他能借力化力；进攻可以先声夺人——他出拳的时候，对方感觉不到拳风，等感觉到了，拳头已经到了面前。杀人不出血，伤人不留痕。这就是虚劲。你们几个师兄，练了这么多年，冲劲都还没练到巅峰，更别说虚劲了。”
三师兄有些不服气地放下酒杯，用手背抹了抹嘴。“阿爷就是偏心，咱们这么多师兄弟，就小师弟得到了真传。我拿了八届省冠军，奖牌挂了一面墙，您都没夸过我一句。小师弟倒个酒，您就说了这么多好话。”
表叔师傅却很认真地说：“你们都是我的亲传弟子，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最大限度取得最佳成绩。为啥没有传授你们达到虚劲以上的本领呢？不是我不肯教你们，而是你们的身体承载不了那种力量。每个人的根骨不一样——就像水田适合种水稻，旱地适合种玉米，你不能在水田里种玉米，也不能在旱地里种水稻。”
他伸手指着东西哥。“比如东西，你是你们师兄弟里面除了金娃子外最有悟性的一个。你的拳法、腿法、刀法，样样都学得很扎实。所以，你所学的武功比你几个师兄师姐加起来的总和还多。但你的最高成就也就是达到虚劲的境界，再往更高的层次，你就不可能了。如果硬要追求的话，最终会伤害你的身体——你那年在医院里洗胃，不光是吃了假药，也是因为你练功的时候心太急，气血逆行。”
东西哥和三师兄一直在赌酒——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肯服输。这时候已经醉醺醺了，脸红得像关公，说话也开始打结。东西哥突然站起来，酒杯在手里晃了晃，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上。
“我们几个都知道自己的最高境界了。大师兄是冲劲巅峰，二师兄是冲劲入门，三师兄是虚劲中段、小师姐是虚劲巅峰——那请问师傅，咱们小师弟的最高境界可以达到什么样呢？您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给我们交个底。”
师傅看着我，眼中满是期许。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用那双粗糙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拍。“你们的小师弟金娃子呀，他的最低境界可以达到本门武功的最高层次——即第三重境界，练出一般江湖人梦寐以求、可遇而不可求的化劲。化劲是什么？是把对方的力道化为己用——他打你一拳，你不但不挡，反而借他的力，把他的力加上你自己的力，一起还给他。就像一面镜子，来者不拒，去者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远。“如果机缘巧合的话，他的境界还可以继续突破。化劲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那是我的师傅都没有达到的。你们小师弟的天赋，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这不是偏心，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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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哥听了，默不作声。他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空酒杯，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落。突然，他转身往厕所跑去，脚步踉踉跄跄的，差点撞在门框上。我跟过去，看见东西哥蹲在厕所门口，哇哇地吐了不少，把刚才吃的喝的全吐了出来。他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肚子，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边吐还边说，声音沙哑，带着酒气和酸腐味。“师傅就是偏心。我跟金娃子学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扎马步、练拳法、学刀术，哪一样我没认真学？为啥我最高境界只能练到虚劲就止步了？就因为我不是童子之身？就因为我在医院里洗过胃？我练功流的汗不比金娃子少，我吃的苦也不比他少。”
三师兄也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半杯酒。他蹲在东西哥旁边，轻轻拍了拍东西哥的肩膀，把酒杯放在地上。“东西师弟，你不要听我阿爷瞎说，他的那套理论早就过时了。没有学不会的徒弟，只有不会教的师傅。他那套资质和根骨理论，说白了就是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他把手在东西哥背上轻轻拍着，帮他顺气。“他之所以弄出一套资质和根骨理论，目的就是为了他自己教授不好而留下退路——‘不是我不教，是你的根骨不适合’。你想想，他教我们的时候，哪次不是这样？我练无影腿的时候，他说我腿短，练不出名堂。结果呢？我拿了八届省冠军。他的理论在我身上啪啪打脸。我就不信他那套，坚持不懈地苦练，最终在全国武术邀请擂台赛上夺得冠军。所以你也别信——你只管练，练到极限，看k极限在哪里。”
东西哥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吐的还是哭的。“三师兄，你说得对。师傅那套理论，也许真的过时了。我回去以后，继续练——我就不信，我甄东西，连个虚劲巅峰都达不到。”
三师兄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在这个充满挑战和机遇的江湖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梦想和信念而努力奋斗着。或许，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和天赋，但我们可以通过不懈的努力和坚持，去实现自己的价值和梦想。三师兄的腿确实不算长——比起那些天生腿长的人，他在腿法上的劣势是显而易见的。可他用加倍的汗水弥补了天赋的不足，最后站在了全国比赛的领奖台上。
此时，客厅里传来甄贤公公爽朗的笑声，他和两位罗叔叔正聊得兴起。甄贤公公端着酒杯，正在给罗真、罗洪讲当年在缅甸打仗的事。
“那年我们在野人山，弹尽粮绝，光灿带着单刀营去摸鬼子的哨所。那天晚上没有月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光灿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把单刀，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三个哨兵。全营的人摸进去，缴获了整整一车弹药和粮食，靠那批物资撑了半个月，等到了增援。”
罗洪听得入了神，手里的酒杯都忘了喝。“后来呢？那批物资够你们吃多久？”
甄贤公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后来光灿把那批弹药和粮食分成了两份，一份留给自己的单刀营，一份送给了友军。友军的师长感动得不行，非要请光灿喝酒。光灿说‘酒就不喝了，你们省着点弹药打鬼子就行’。那师长后来在军部开会的时候专门提了这件事，说‘单刀营的郑光灿，是条汉子’。”
大师兄和师姐在一旁忙着招呼客人，他们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让每一位客人都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师母则在厨房里忙碌着，为我们准备着美味的菜肴。她的身影在厨房中穿梭着，宛如一位勤劳的天使，为我们带来幸福和满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题也逐渐多了起来。甄贤公公开始询问起我们这些晚辈的近况，大师兄和三师兄便一一作答。大师兄说了武馆的经营情况——学员越来越多，原来的两间铺面已经不够用了，打算明年扩到四间。三师兄说了自己今年的比赛计划——目标是拿下第九届省冠军，然后去参加全国比赛，争取拿一枚奖牌。
两位罗叔叔也分享了自己在台湾的生活经历。罗洪叔叔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从台北的夜市讲到台南的小吃，从阿里山的日出讲到垦丁的海滩，说得大家恨不得马上去台湾看看。罗真叔叔只是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静静地听着，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