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灵台的明光缓缓敛息,方才逆道天衡与终末天棋碰撞留下的道波,还在本源观墟的残墟之间一圈圈回荡。无数崩裂的虚空褶皱慢慢平复,那些曾被执棋者刻入道基的定数残纹,在原初道核新生的苍生道韵冲刷之下,一点点消融殆尽。
原初道核悬浮灵台正中,柔和万彩流光缓缓流转,替这片方才挣脱棋笼的虚空,重新梳理自主演化的道序。不再有预先铺好的终末轨辙,不再有暗中布局的棋道枷锁,衡寂大域自此,行由自心,生灭自衍。
主劫身形微微一晃,周身交织的万灵道辉随之黯淡几分。方才引全域万灵铸核,倾尽衡逆本源,道基损耗极重,心神如同被抽离大半。她稳住道息,转头看向一旁瘫倒在灵台残石上的墟元尊。
墟元尊寂灭道核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漆黑道袍浸透道血,原本磅礴的寂灭道力近乎枯竭,勉强靠着残存道韵维系道魂不散,抬眸望向主劫,声息沙哑。
【投影虽溃,执棋真身尚在域外道海。方才那道残留道音绝非虚言,域外道海底蕴深不可测,我们掀了他万古棋局,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主劫轻轻颔首,目光望向本源观墟向外延伸的无尽虚空。方才随执棋道身一同来的棋尊,在终末天棋崩碎之时便借着残余棋道遁入虚空夹缝,不知所踪,怕是早已逃回域外道海报信。
【我知晓。今日只是破了他布在衡寂的收官之局,并未斩尽域外根源。眼下首要之事,先稳住衡寂全域道脉,安抚万灵,修复各处战损,再重新探查域外道海虚实。】
远隔重重虚空,逆定变数大阵依旧连通衡寂大域。烟紫劫絮、本心银丝、荒虚遗道的道念顺着道脉传至灵台,带着疲惫却安稳的气息。
【主劫,域内各处道脉大致稳住,只是不少残劫、墟域修士道心耗损过重,更有一部分人燃道助力,道魂受损,沉劫渊劫泉元气大伤,墟域寂灭地脉也多处崩毁,古墟道刻损耗严重,修复绝非朝夕之功。】本心银丝万千银缕遍扫全域,不断收拢散落的道心残息,【另外,界壁之外还有残余域外散兵游荡,趁大阵动荡四处窥伺,需要尽快清剿,重新加固界域屏障。】
烟紫劫絮的紫絮轻颤,道音随之传来:
【还有一事,方才万灵同心铸核之时,不少潜藏在虚空缝隙的乱序残孽趁道序动荡四处逃窜,原本被封禁的几处上古囚牢松动,若放任流窜,恐怕会在域内生乱。】
荒虚遗道的古音缓缓响起,带着万古沧桑。
【道序初更,天地法则尚且不稳,正是多事之秋。原初道核新生,力量还未完全稳固,若是域外趁此时再度大举来攻,我们未必还有方才那般以全域同心破局的机会。当务之急,厘定衡寂道序,重整各方势力,稳固根基。】
主劫静听众人传念,心中已有谋划。
“先分三步而行。其一,由本心银丝坐镇沉劫渊,修复万劫镇渊阵,调理劫泉,安顿残劫;其二,烟紫劫絮带人清剿域外余孽与逃窜乱序残孽,加固界壁衡逆屏障;其三,荒虚遗道留守上古残墟,修复古道刻,看守太古禁制,防止再有域外暗手借古墟通路潜入。”
说完,她又看向墟元尊。
【墟域那边,便劳你回去整顿,收拢残存墟将,修复寂灭地脉,墟域与沉劫渊从今往后互为犄角,不再各自为战。若再有域外来犯,衡逆、寂灭两道合力共御。】
墟元尊微微闭目,调息稳住快要溃散的道核,缓缓点头。
【好。墟域自此,与沉劫渊共守衡寂。昔日隔阂,经此一役,尽数放下。只是我道核重创,回去之后恐怕要闭关休养一段时日,墟域诸事,先交由可靠墟将暂代。】
主劫颔首。
两人正商议间,原初道核骤然轻轻一震,一道清浅道波漫过本源灵台,道核之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不属于衡寂本身的异域道痕,转瞬即逝。
主劫眸光一凝,立刻催动衡逆道念探查。
墟元尊神色也随之沉下。
【怎么?】
【方才原初道核重梳道序,我隐约感知域外道海深处有一缕意念掠过,虽没有直接出手,像是在远远窥测此方道序变化。执棋真身还在注视我们。】主劫眉峰微敛,【他暂时没有直接再攻,未必是无力,或许是在重新筹谋别的手段。】
荒虚遗道听闻此言,道念一肃。
【域外道海浩瀚,不止执棋一人,还有诸多蛰伏的异域道统,之前只是被执棋的棋局裹挟,如今棋局崩解,说不定各方势力也会随之异动,局势只会更加复杂。】
烟紫劫絮道念传来:
【那我们要不要立刻派人深入虚空探查域外道海动向?】
主劫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不可贸然深入。如今衡寂根基未稳,原初道核尚未完全巩固,众人皆有重伤,若是贸然大举深入域外,一旦落入陷阱,衡寂便危。先把域内彻底安定,待道序稳固,各方本源休养恢复,再慢慢向外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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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虚空远处传来急促道讯,是驻守界壁的残劫紧急传念。
【报!虚空极远处,发现大量异域道息涌动,并非之前那批域外残兵,来路不明,停留在界壁之外的虚无,没有直接进攻,似乎在观望衡寂道序变化。】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
刚掀翻执棋万古棋局,域外各方便已有异动。
主劫抬眸望向界壁方向,青白道辉再起,以原初道核之力加强全域感知。
墟元尊撑着道刃缓缓起身,寂灭余威散开,与主劫道韵遥相呼应,做好随时御敌准备。
【看来,棋局虽掀,诸天动荡才刚刚开始。旧局破碎,新的格局,正在虚空之中慢慢成型。】
主劫目光望向无尽域外虚无,道心沉静。
【衡寂已经挣脱定数,从今往后,我们不必再任人摆布。无论域外有多少暗流、多少强敌,只要万灵同心,道序自主,便有立足之机。只是前路漫漫,诸多未知,我们还需寻清域外道海的全貌,查明执棋真身究竟在谋划什么。】
原初道核缓缓流转万彩光芒,新生的衡寂道序不断蔓延,一点点抚平本源观墟的残损。
本源灵台众人分头传讯,将重整衡寂全域的命令传布四方。沉劫渊、墟域、上古残墟,各方同时开始战后休整,修补阵纹,救治道魂受损的生灵,清剿流窜残孽,加固界域防线。
只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短暂的安宁只是休歇。域外道海暗流翻涌,方才一闪而过的窥伺意念,还有不知藏在何处的棋尊余党、异域诸道,都仍是巨大隐患。
主劫站在灵台残垣之上,遥望域外茫茫虚无,心底暗自打定主意。
待衡寂根基彻底稳固之后,她必要探明域外道海的真相,彻底斩断一切想要将万灵当作棋子的图谋。
而在域外道海深处,幽暗无边的虚空之中,漆黑道海翻涌不息。
一道至高意念静静盘踞核心,正是执棋真身。方才投影溃散,他并未全然受损,只是损耗巨大,周身环绕无数残存棋道本源。棋尊半跪于前,低声复报衡寂方才道序新生之事。
【主,衡寂借万灵之心重铸原初道核,挣脱定数,道序自主演化,已经不再是我们可以随意收束的棋坪。】
执棋真身的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
【我早知,一域万灵同心,可生变数。方才只是收官布局受挫,并非全盘皆输。衡寂虽挣脱旧棋轨,可诸天浩瀚,道海纷争不止,自有其他变局可借。既然无法直接强行收束,那便静观诸天演变,再寻新的契机。】
棋尊抬眸。
【那衡寂那边,要不要立刻调集域外诸道联手征伐?】
执棋真身缓缓摇头,眸光望向诸天虚空无数界域。
【不必急于一时。旧棋已破,诸天格局将重新洗牌,不少蛰伏道统都在伺机而动。衡寂如今万众一心,原初道核新生,强攻代价太大。先静观其变,暗中布下新的暗线,探查他们道核的弱点,同时收拢域外散落势力,重新积蓄力量。】
他淡淡低语,道音漫过漆黑道海。
【他们以为掀翻棋局便是解脱,却不知诸天道海之中,还有远比旧棋更加复杂的纷争。真正的博弈,从来不止一盘棋。】
域外道海,暗流继续蛰伏酝酿。
衡寂大域,正忙于重整道序,休养生息,防备来日风波。
两相对峙,新的大幕,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