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儿姚玉娟眼眶泛红，咬着嘴唇，声音又委屈又气愤：
“爸！你看看现在！我们姐妹俩在婆家、在所有亲戚面前，彻底抬不起头了！人人都在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说我们的父亲私生活混乱、品行不端、私藏私生子，是个无德的老师！你让我们以后怎么立足、怎么做人！”
二女儿姚玉梅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哽咽，满心失望：
“姥爷兢兢业业工作一辈子，退休之后受人敬重、德高望重，本来安安稳稳安享晚年！就因为你的荒唐事，姥爷一辈子的脸面和名声，全都被你彻底丢光了！”
父女对峙，妻女寒心，至亲反目，全村围观。
姚世宽最后的尊严被碾得粉碎，狼狈不堪地站在众人面前，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无地自容。
满院唏嘘声此起彼伏，挤在院门口的村民探头探脑，目光尽数落在跪地的姚世宽身上。
姚世宽从教二十余年，在十里八乡向来是体面斯文的读书人，何时这般狼狈不堪、跪地认错？他的身上沾满污渍，脸上的抓痕渗着淡红血丝，往日温润儒雅的模样碎得彻底。
他的膝盖重重抵在冰凉泥地上，抬头望着泪眼婆娑、面色冰冷的王贵香，声音沙哑哽咽，满是彻骨悔恨：
“贵香，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十一年前是我一时糊涂，色迷心窍犯下弥天大错，毁了你，毁了家，更连累两个女儿抬不起头。这些年我夜夜难安，心里的愧疚从来没断过，可我自私、懦弱，不敢坦白，只敢藏在心里自我煎熬。”
话音落下，他扬起手，狠狠对着自己左右脸颊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两声脆响，震得院里瞬间安静。
他红着眼眶，字字郑重，对着满院村民立誓：
“今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往后余生，我姚世宽彻底和王求珍一刀两断，此生绝不相见、绝不往来！徐子傲我也绝不相认，不再和他们有半分牵扯！我从今往后，洗心革面，踏踏实实顾家，拼尽全力弥补你和孩子！若是违此誓言，任凭天打雷劈，我绝无怨言！”
两个站在一旁的女儿，看着父亲卑微忏悔的模样，心里又气又酸，万般无奈。
大女儿姚玉娟红着眼眶，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胳膊，柔声劝解：
“妈，爸是真的知道错了，也当众把话说死了，往后再也不会犯糊涂。您和爸相守二十多年，大半辈子都过来了，一把年纪闹离婚，外人只会看我们家笑话。为了我们姐妹，也为了这个家，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二女儿姚玉梅跟着上前附和：
“是啊妈，知错能改就是好事。爸已经丢了工作、毁了名声，也算得到惩罚了。只要他往后好好过日子、安分守己，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的。”
王贵香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十一年的委屈、憋屈、愤怒、心寒在心底翻涌交织。
她性子刚烈火爆，眼里容不得半分沙子，丈夫婚内出轨、私藏私生子十一年，换做是谁，都无法轻易释怀。
可看着两个女儿殷切期盼的模样，看着跪地垂首、彻底落魄的丈夫，再想想往后的日子，她终究是软了心肠。
村里流言蜚语最是磨人，一旦离婚，全家老小一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良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无力，带着无尽疲惫：
“姚世宽，我今天不看你的面子，只看两个女儿的份上，暂且饶你这一次。但你给我死死记住今天的誓言！这辈子，王求珍、徐子傲，这对母子你敢见一次、敢认一次，我二话不说，立刻跟你离婚，从此我们再无可能！”
姚世宽闻言，瞬间红了眼眶，连忙重重磕头：
“贵香！我记住了！我一辈子都记着！绝不再犯！一辈子好好待你、好好顾家！”
站在一旁的退休王干事，看着女儿心软妥协，脸上没有半分轻松，反倒眉头紧锁，满脸凝重。
他沉吟片刻，看着院里围观不散的村民，沉声开口：
“各位乡亲，今日家事闹得难看，多谢大家关心。但闲话能躲，人心难防，村里日日有人嚼舌根，我女儿性子直，久住此地，早晚被流言逼出心病。”
他转头看向王贵香和姚世宽，语气笃定：
“我手里还有些积蓄，足够你们周转。你们两口子今天收拾收拾，明天搬去镇上，租个临街小门面，做点日用杂货、果蔬小买卖。镇上人人忙着挣钱养家，谁有空揪着陈年旧事闲言碎语？远离村里这些是非口舌，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正道。”
姚世宽瞬间热泪盈眶，连忙起身鞠躬道谢：
“谢谢爸体谅！我们全都听您的！往后我踏实做事、低调做人，拼命干活养家，绝不让您和贵香再受半点委屈！”
王贵香默默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留在桃畈村，这辈子都逃不开丑闻非议，搬去镇上重新开始，是当下唯一的出路。
至此，姚家这场沸沸扬扬的丑闻风波，暂时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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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隔壁的徐家村，另一桩烂摊子，正压得王求珍喘不过气。
破败的小院里，王求珍正坐立难安地来回踱步，满脸焦灼。
不多时，黄树仁带着两个同族村民，脚步沉稳地走进院中，神色严肃，没有半分多余寒暄：
“王求珍，派出所那边最终核算结果出来了。”黄树仁看着她，语气冰冷，“徐德喜盗窃耕牛一案，结合当年损失、误工损耗，再按如今市价核算，总共需要赔偿我一千六百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有民警笔录作证，你抵赖不得。”
“一千六？！” 王求珍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槛上，脸色瞬间惨白，手脚冰凉，声音都在发抖：
“黄老哥，你、你是不是搞错了？一千六百块！这、这也太多了！我们家现在家徒四壁，一文余钱都没有，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啊！”
黄树仁冷眼扫过空荡荡的院子，淡淡开口：
“数目是公家定的，不是我随口乱喊。我今天过来，只问你一句，现在能不能拿出钱赔偿？”
“拿不出！真的拿不出！”王求珍拼命摇头，眼眶瞬间红透，带着哭腔哀求，“黄老哥，我不骗你，别说一千六，我们家现在连十块钱都凑不出来！这几年地里庄稼年年减产，收的粮食刚够糊口，哪里有积蓄啊！”
“拿不出钱，就按规矩办事。”黄树仁语气没有半分松动，“民警早就交代过，无力现金赔偿，就以家中财物、粮食、农具、牲口折价抵债。你是给钱，还是我们动手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