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从祭坛中央涌出，照亮了王那张扭曲的脸。他跪在那里，身体还在发光，那些光芒被符文吸收，转化成更浓的能量涌向深处。
陈予安走上前几步，站在祭坛边缘。
他看着王。
“说清楚，什么它？它是谁？”
王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那种恐惧不像是在演戏，而是发自内心、深入骨髓的恐惧——活了三千多年的王，此刻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它……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沙哑。
“比我们早，比这座城早，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都早。”
彼在旁边颤抖着补充，幽绿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它是门后面的东西，不是门本身，是门后面的……真正的主人。”
林羽皱眉。
“门后面的主人？你们不就是门后面的吗？”
彼摇摇头。
“我们？我们只是被困在这里的囚徒，就像你们一样。”
他指着那个正在发光的符文。
“它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只是在等它醒。”
天使走上前，圣光在她周身流转。她看着那个符文，那双眼睛里满是凝重。
“它醒了会怎样？”
王惨笑一声。
“会重启。”
“一切都会消失。新的世界会出现，新的生命会诞生，而我们——都会被抹去。”
龙王的脸色变了。
“重启就是它干的？”
王点点头。
“每一次规则崩碎，它就会醒，醒了之后，就是重启，新的规则，新的世界，新的玩具。”
他顿了顿。
“而我们，只是很早一批玩具里，侥幸活下来的几个。”
雷神愣住了。
“玩具？你也是玩具？”
王看着他。
“我们都是。”
陈予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问：
“门是从哪来的？”
王愣了一下。
“门？”
陈予安点点头。
“你进来过很多次，你知道门是怎么出现的吗？”
王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我不知道。”
“门一直在这里，从我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在。”
他看着祭坛中央。
“我进来过很多次，每次进来，都会变强。”
“那些金色的光芒，那个意识，那双眼睛——它们给我力量。”
他顿了顿。
“但我后来发现，那些力量，是有代价的。”
林羽问：
“什么代价？”
王低下头。
“每吸收一次力量，我就离自己远一分…那些意识会慢慢渗透进我的思想，改变我的认知，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我自己的念头，哪些是它给我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予安。
“你刚才看到我发疯，不是因为被关了太久，是因为我已经不是我了。”
彼在旁边补充：
“我也一样，我从他体内冲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自由了，但后来发现，那些意识早就渗透进了我体内。”
他笑了，那笑容很诡异。
“我们两个打了三千年，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只有打架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存在。”
雷神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和彼的战斗，那些疯狂的攻击，那些不计后果的搏杀——原来不是在打架，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陈予安看着王。
“你每次进来，都见到那个意识吗？”
王点点头。
“它一直都在。有时候是光，有时候是眼睛，有时候是那些声音。”
“它告诉我规则会碎，告诉我会有新的世界，告诉我我是被选中的。”
他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被选中的不止我一个，每一次重启，都会有一些人活下来。”
“暗鸦，月见，那些守阵人——他们都是三千年前那一次重启活下来的。”
“我们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被选中的，但其实只是没死透的玩具。”
天使问：
“那魍吾说的那个高维存在，就是它吗？”
王想了想。
“可能，也可能不是。”
“他说的那些话，我听过类似的，那个意识也说过，我们只是玩具，会被换掉。”
“但那个意识没有说自己是那个存在。它只是说，它是门后面的东西。”
陈予安的眉头皱起来。
“那你变强的秘密，就是吸收它的力量？”
王点点头。
“每次进来，它都会给我力量。我以为那是恩赐，后来才发现，那是投资。”
“它把力量借给我们，让我们活着，让我们变强。等重启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作为新世界的种子活下来。”
“而那些没有吸收过它力量的人，都会消失。”
龙王的脸色变了。
“那外面那些人——那些普通人，那些没来过这里的授能者——”
王看着他。
“都会消失。”
“重启之后，只有我们这些吸收过它力量的人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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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会被抹去。”
林羽握紧魔术手杖。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选择？让阴阳师决定谁活？”
王点点头。
“对，但那个选择，只是让他在我们这些人里挑，挑出来的人，可以活，挑不出来的，一样会死。”
他指着陈予安。
“你是阴阳师。你能平衡生死。你能看到那些注定会消失的人，也能看到那些能活下来的人。”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帮它选出下一批玩具。”
陈予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符文。
看着那些涌动的暗红色光芒。
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
“那个意识，现在在哪？”
王愣了一下。
“什么？”
陈予安说：
“它一直在看着我们，从我们进来开始，就在看。”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黑暗。
“但它没有阻止我们 没有攻击我们。只是看着。”
“它在等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祭坛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个符文越转越快。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苏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不是之前那个空灵的声音，是另一个——更古老，更厚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我在等你们。”
所有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那声音继续说：
“等了很久。”
“等有人能走到这里。”
“等有人能听懂那些话。”
“等有人能做出选择。”
陈予安看着那个符文。
看着那些涌动的光芒。
然后他问：
“你是谁？”
那声音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说：
“我是你们说的那个高维存在。”
“也是门后面的东西。”
“也是每一次重启的推动者。”
它顿了顿。
“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