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怂怂地从抽屉里掏出她的秘制好物。
来天音一个多月,她抽屉里装了一堆茶叶、果干啥的。
俨然已成了养生达人。
她从温叙川的公众号里学了新的配方。
洛神花,乌梅,山楂,陈皮,冰糖等。
相当于自制酸梅汤了。
江愿严格按照配方抓好材料,先用热水冲洗一遍,再重新烧开泡一会儿。
喜欢甜的可以多放一点冰糖,酸酸甜甜的,很适合夏天。
江愿在那煮茶,容砚声就坐一边看着。
她刚刚趁洗东西的时候悄摸洗了洗眼睛,也不知道容砚声看没看见。
看见她哭,江愿也没招了,她就是这么没出息。
吵架也吵不过别人。
等酸梅汁煮得差不多了,江愿把水壶过了几遍凉水,又取来冰杯,酸梅汤一下就凉了下来。
她加的冰糖不多,毕竟他看起来就不像喜欢喝甜的。
至于她自己的那杯,当然要额外加糖包。
生活已经这么苦了,茶再不甜一点,还让不让人活了。
江愿把冰好的酸梅汤端过去,放到容砚声面前。
“好了。”
容砚声接过杯子:“谢谢。”
“没关系,你尝尝看。”
他低头喝了一口。
江愿站在旁边,等着他的评价。
“挺好喝的。”
江愿这才满意:“那边还有很多,好喝的话一会儿再倒一杯。”
“嗯。”
容砚声捧着杯子,没有立刻回琴房。
江愿也拿着自己的那杯坐回前台。
她额外加了两包糖,酸味被压下去不少,可她喝了几口,情绪还是没有好起来。
刚才那个家长骂人的声音好像还留在耳边。
她明明知道对方是故意闹事,可那些话真正砸到身上时,还是会觉得难受。
容砚声忽然开口:“不要听就好了。”
江愿抬头看他:“什么不要听?”
“难听的话。”
他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没有任何道理,没必要听。”
江愿愣了一下。
“突然听你讲这种大道理,好不习惯。”
容砚声握着杯子的手停了停。
“因为我以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愿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你以前怎么了?”
容砚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听到这种话,会和人打架。”
家里出事那会儿,以前还亲近的人,最后多难听的话都涌了出来。
江愿满头问号:“啊?”
她实在无法把容砚声和打架联系到一起。
虽然他脾气不好,说话也难听。
可他看起来更像那种被人惹烦以后,直接把对方当空气的人。
“挂了彩,事情差点闹大,还赔了对方一笔钱。”容砚声说,“半个月工资没了。”
江愿睁大眼睛:“你也太冲动了吧。”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
“后来就再也没打过了。”
容砚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们说什么不重要,但我的手很重要。”
江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钢琴家跟人打架,赢了没有奖金,输了也得赔钱,手伤了更是一辈子的事。
“说得也是。”
她认真总结:“他退不退费不重要,我的工资比较重要。”
话刚说完,江愿自己先笑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忽然想起自己来天音一个多月,工资已经到账好几千了。
虽然今天受了一肚子气,但钱是真的进了她的银行卡。
那位家长浪费半天时间,费尽心思占便宜。
她好歹还领着工资。
周老板也没说她什么,还教她做生意的道理。
这么一想,江愿心里终于顺了一点。
容砚声见她自己笑起来,便没有再说话,只低头继续喝酸梅汤。
没过多久,周老板订的员工餐送到了。
江愿才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把餐盒拿进休息间吃午饭。
屏幕刚亮起来,她就看见了一通未接语音电话。
来电人是温叙川。
江愿咬着筷子,瞬间坐直。
温叙川平时跟她聊天都很正经。
有事情就发消息,一句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不是那种闲着没事突然打电话,非要问一句“在干嘛”的人。
他主动打语音过来,肯定有正事。
江愿赶紧回拨。
铃声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她心里顿时有点没底,先发了消息过去。
江愿:【哥哥,怎么了?】
江愿:【我上午一直在接待家长,手机没放身上,刚刚才看到。】
消息发出去以后,温叙川也没有立即回复。
江愿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点亮手机看一眼。
饭吃到一半,语音电话终于重新打了过来。
江愿松了口气,赶紧接通:“哥哥,怎么了?”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一瞬。
温叙川似乎正在往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走,周围隐约还能听见药柜抽屉被推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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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什么事。”他说,“只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江愿听见“没出什么事”,提着的心先放了下来。
“你说呀。”
温叙川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少见地带了点不自然:“这件事有些尴尬,算是一个不情之请。”
江愿的筷子停在半空。
尴尬?
不情之请?
她的大脑迅速转了起来。
难道药堂缺人,想让她过去临时帮忙?
还是温爷爷又想吃她代购的低糖桃酥了?
总不能是让她帮忙介绍女朋友吧。
她能有什么优质狐朋狗友介绍给温叙川啊。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江愿自己先不舒服了一下,她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哥哥你说吧。”她拍着胸口保证,“只要我能帮上,肯定帮。”
“真的?”
“真的呀。”江愿大声承诺。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是这样。”温叙川说,“昨天下雨,我爸妈正好去了我住的地方,帮我收了阳台上的衣服。”
江愿认真听着。
“他们收完以后,又顺手整理了一下屋子。本来想把叠好的衣服放进阳台柜子里,结果在那里发现了一些游泳用品。”
江愿还没意识到问题:“然后呢?”
“愿愿,你是不是忘了,里面刚好还有一套女式泳衣。”
江愿僵住。
一段已经被她塞进记忆角落的画面,瞬间重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