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缴枪不杀！”
骑兵的喊杀声，像惊雷似的从北边滚过来。
陈调元一愣，转头望去。
只见北边的雪地里，无数骑兵冲了过来，黑色军装，马刀闪亮，正是陇南军的骑兵！
为首的大将，虎背熊腰，拎着一把斩马刀，正是王铁牛！
“怎么回事？！”
陈调元脸色煞白：
“陇南军的骑兵怎么会在这儿？！”
他以为陆景云的主力都在徐州城下，萧县只有少量守军。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骑兵？
他哪里知道，陆景云早就防着孙传芳一手。
王铁牛从北路回来后，就奉命带着两千骑兵，隐蔽在萧县以北的山里，盯着陈调元的动向。
就怕他背盟反水。
果然，陈调元一动，王铁牛就收到了消息，立刻率骑兵驰援。
刚好赶在城破的前一刻，到了。
“陈调元！背信弃义的小人！”
王铁牛大吼一声，声如洪钟：
“认得你王爷爷不！”
骑兵像一股黑色的洪流，直冲陈调元的侧翼。
马刀翻飞，血光四溅。
陈调元的部队本来就集中在西门攻城，侧翼空虚，被骑兵一冲，顿时乱了阵脚。
士兵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顶住！给我顶住！”
陈调元声嘶力竭地喊，可哪里顶得住。
骑兵来回冲杀，像砍瓜切菜似的。
城墙上的守军见援军到了，士气大振，也趁机发起反击，从缺口杀了出来。
两面夹击之下，陈调元的部队彻底崩溃了。
“撤！快撤！”
陈调元见势不妙，拔马就往南跑。
主帅一跑，士兵们更是无心恋战，纷纷扔下枪投降。
王铁牛衔尾追击，追了二十多里，才收兵。
这一仗，陈调元一万八千人马，死伤三千，被俘八千，剩下的跟着他狼狈逃回清江浦。
缴获的军械、粮草堆积如山。
萧县之围，瞬间化解。
王铁牛策马入城，见到胳膊负伤的李毅，哈哈大笑：
“好小子！有种！”
“五百人守了一夜，没丢城池，好样的！”
李毅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腰杆，敬了个军礼：
“末将失职，让友军……让叛军偷袭，险些丢了城池，请统领降罪。”
“降什么罪！”
王铁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李毅拍个趔趄：
“你立大功了！”
“守住萧县，就是守住了十万大军的粮道！”
“二公子知道了，肯定重重有赏！”
捷报很快传到了徐州城下的中军行辕。
陆景云正在总攻前的部署，听完禀报，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知道了。”
“王铁牛做得不错，李毅记首功。”
陈默松了口气：
“二公子果然料事如神，早就防着孙传芳这一手。”
“陈调元大败而回，孙传芳短时间内，不敢再动了。”
“嗯。”
陆景云拿起炭笔，目光重新落回徐州城上：
“南边的麻烦解决了。”
“现在，该专心攻城了。”
“传令，总攻按时开始。”
“是！”
传令兵转身而去。
九里山的炮位上，炮手们已经填好了炮弹，炮口对准了西门。
士兵们端着步枪，趴在战壕里，等着冲锋的号令。
天刚蒙蒙亮，雪停了，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
“放！”
赵虎一声令下。
“轰！轰！轰！”
三十门山炮加六门重榴，同时开火。
炮弹带着尖啸，砸向徐州城的西门城墙。
徐州古称彭城，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城墙是明代遗留的，高三丈五尺，底宽三丈，顶宽一丈五，外包大青砖，内夯黄土，坚固异常。
张宗昌又加修了半年，城墙上修了无数暗堡、火力点，城外挖了三道外壕，壕沟里插满尖木桩，拉着铁丝网。
雪后的城墙，包着一层白霜，像一座巨大的冰雕堡垒，横亘在中原大地上。
重炮的爆炸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一发发重炮弹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硝烟弥漫。
青砖被炸开，黄土翻出来，很快又被下一发炮弹炸得更深。
城头上的守军也不甘示弱，山炮、迫击炮、马克沁一齐还击，炮弹落在城外的阵地上，炸起漫天雪泥。
“师长！西门城墙太厚了！”
“重炮炸了半个时辰，才炸开不到一丈宽的缺口！”
参谋跑到靳云鹗身边，急声道。
靳云鹗举着望远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急什么。”
“继续轰！”
“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我就不信炸不开！”
“告诉赵虎，瞄准城门楼子打！”
“先把他的指挥点端了！”
“是！”
炮弹继续倾泻，西门城楼很快被炸塌了半截，旗杆被炸断，“褚”字大旗掉落在城头之上。
守军的火力明显弱了几分。
“吹号！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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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云鹗一声令下。
号声凄厉，划破硝烟。
三千步兵端着步枪，喊着杀声，跳出战壕，往城墙冲去。
他们踩着积雪，跨过外壕，架起云梯，往城头上爬去。
城头上的守军疯狂扫射，子弹像雨点似的扫射下来，冲在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
“手榴弹！”
连长们嘶吼着，一排排手榴弹扔上城垛。
爆炸声此起彼伏，守军的火力被压下去了几分。
士兵们趁机往上爬，眼看就要登上城头。
可就在这时，城头上忽然涌来大批日本陆战队士兵。
他们端着三八式步枪，戴着钢盔，枪法极准，几下就把登城的士兵打了下来。
“是日本人！”
“日本陆战队上来了！”
士兵们惊呼。
日本陆战队的加入，让城头的火力瞬间猛了一倍。
冲锋的部队伤亡惨重，不得不退了下来。
“八嘎！”
佐滕在城头上督战，见打退了进攻，得意地啐了一口：
“支那人，不堪一击！”
佐藤，一脸骄横：
“褚旅长放心，有帝国陆战队在，徐州城固若金汤。”
褚玉璞连忙赔笑：
“是是是，全靠太君相助。”
他心里却松了口气。
还好日本人来得及时，不然西门真危险了。
城下，靳云鹗见进攻受挫，脸色阴沉。
“日本人居然真的参战了。”
他低声道：
“要不要暂缓进攻？”
“不用。”
陆景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靳云鹗回头，见陆景云不知何时到了前沿阵地，一身玄色披风，沾了些雪粒，眼神锐利地望着城头。
“二公子，您怎么到前线来了？”
靳云鹗一惊，连忙道：
“这里太危险了。”
“打仗哪有不危险的。”
陆景云淡淡道，目光落在城头的日军钢盔上：
“日本陆战队，有多少人？”
“大概一个大队，五六百人。”
靳云鹗回道：
“枪法很准，火力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