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飞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街上的行人比清晨多了不少,路边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有人在门口摆摊,有人在扫人行道上的落叶
他把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不快不慢,但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早上那件事
二亚那页稿子上的画面、她那种〈我只是开个玩笑〉的态度、还有她最后把那页纸叠起来塞进背包侧兜的动作,全都在他脑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得他有点烦
“哎呀~我不会往外发的,你放心啦。”二亚当时那句话还在他脑海里飘着,语气里带着那种她已经用得很熟练的懒散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不过你那么强,以后喜欢你的女孩子可就享福了~”
沈逸飞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句话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走在路上,决定不再想了,把那些事情全都弄到一边去。他掏出手机,点开之前去过的那家自助烤肉店的APP,想看看还在不在营业
页面跳出来之后,他往下划了划——单人价格四千五百日元,比之前还便宜了一百
他正打算关掉,视线扫到下面那个双人价格,停了一下。双人价格显示的是四千日元
他往下翻了一页确认了一下——是四千
之所以这么便宜,是因为他之前在那家店消费过几次,APP给他发了一张优惠券,可以用在双人套餐上。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四千日元两个人,比一个人还便宜……但这个优惠券有使用条件,必须两个人才生效
他现在上哪儿找第二个人?他站在路口,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脑子里开始转——狂三?不行——
美九?也不行——
琴里?更不行——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找谁一起去,最后索性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他没注意到头顶上空的云层里多了一道很细的裂缝……那道裂缝不大,但边缘泛着一圈浅金色的光,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撕开了一个口子
裂缝安静地张开,没有任何声音,云层被它切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移动的光斑
沈逸飞还在往前走,眼睛看着前面的路面,脑子里还在转那家烤肉店的事。他忽然感觉到地面上的影子在变——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旁边多了一个正在变大的影子,那个影子从头顶方向压下来,速度很快
他下意识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一个黄色的东西正从天上落下来,拖着一道很短的光尾,看起来像是一颗被谁不小心丢下来的流星
他瞳孔一缩,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往旁边闪,那个黄色的身影已经砸在了他身上。砰的一声,他整个人被按倒在地上,后背贴着地砖,手机从手里滑出去,在路面上翻了两圈。
“什么东西啊……”沈逸飞撑着手臂坐起来,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伸手去捡手机。他捡起手机之后抬起头,视线落在面前那个坐在他身上的人影上
那是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女孩,黄色的长发从丸子头里垂下来,发尾长到快碰到脚踝
她手里握着一个类似钥匙的东西,形状有点像某种古老的金属器具。身材很丰盈,整体的轮廓跟美九差不多,但气质完全不一样
她坐在他身上,表情很冷,像是一尊刚被人从展台上搬下来的雕像。她的眼睛是偏浅的黄色,视线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什么刚刚被记录下来的东西
“那个……你能从我身上下去吗?”沈逸飞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他惯用的、就算出了这种事也先讲礼貌的平调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她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他身上,这姿势在大街上确实不太体面。
那个女孩没有立刻回话——她看着他,像是在用一段很慢的速度扫描他的脸,然后又转头往四周看了看
她看了一圈街道、路牌、行人和天空,像是正在确认她落地的位置跟预期之间的偏差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她才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从古代文献里翻出来的调子〈冷——慢〉没有情绪波动:“汝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吾之落点?”
沈逸飞看着她那张冷冷的脸,听着她那句中二味很足的文言文,脑子里忽然跳出了另一个画面——八舞耶俱矢每次说话也是这副调子,一手叉腰一手比划,说得跟真的在念台词一样
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没有耶俱矢那种自信的张扬,但她说话的节奏、那种把〈吾〉和〈汝〉拿出来用的语气,让他莫名地觉得熟悉
“那个……”沈逸飞先开口,把话头从那个方向拉回来:“你能先从我身上下来吗?还有……你是流星吗?”
“非流星——”那个女孩淡淡开口。她把手里的那把钥匙换了个方向,手指在金属边缘上轻轻滑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刚拿到的道具
“我名为——星宫六喰——”她说这句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点平静的正式感,像是在跟人自我介绍,但同时又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
“六喰小姐——”沈逸飞深吸了一口气,把重心往后靠了一点,试图让被她压住的腿有一点点空间:“你能从我身上下来吗?咱俩这个姿势在大街上容易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