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大殿内,落针可闻。
群臣看着龙椅上面色愤怒的曹丕,谁也不敢先出一言。
四路起兵,五十万大军同时攻向大魏,
这是奔着覆灭大魏来的。
“说话啊!”曹丕一掌拍在案几上,“平日里个个自诩智谋之士,如今敌军临头,尔等都成了哑巴?”
司马懿上前膝行半步,叩首道:“陛下,切不可自乱阵脚。四路大军看似气势庞大,实则路途遥隔千里,难以互通消息。江东孙权不过是趁火打劫,只要张辽将军守住合肥,其军自退;关羽顿兵宛城坚城之下,曹仁将军深谙守御,亦有徐晃在侧,半年之内南阳无虞。”
曹丕喘着粗气,急问:“关陇呢?陈仓!眉县!诸葛亮与刘兴两路夹击,关中有失,洛阳危殆!”
司马懿鹰目微抬,字字如刀:“死守关中。陈仓城高池深,易守难攻,郭淮有大将之才,且夏侯渊将军善于奔袭野战,只需据险死守,诸葛亮兵马难越雷池半步。
“真正的大患,乃是刘兴引凉州八万铁骑与两万羌氐胡骑,居高临下直插关中腹地。若眉县陷落,贼骑一日便可踏平长安!”
“谁能去挡刘兴?”曹丕环视殿内,
殿门处,忽传来一阵甲叶撞击的沉重脆响。
一名独眼老将跨步踏入,身躯瘦削如铁,外面穿着沉重的大将军明光重铠,每走一步,额头便隐隐泛出一抹汗渍,
“老臣夏侯惇,愿往眉县,挡刘兴小儿!”
声音沙哑低沉,却在大殿中嗡嗡作响。
“大将军?!”曹丕霍然起身,眼眶通红。
自曹操薨逝,夏侯惇回京帮曹丕稳固帝位,后旧创迸发,卧榻月余,如今竟披甲上殿。
司马懿心头猛地一跳:曹操死后,宗室诸将唯夏侯惇马首是瞻,他若去了眉县,关中士气大振。
“大将军不可,您的身子……”陈群急忙出列相劝。
夏侯惇独目扫过百官,大声道:“武帝创业三十载,方有今日大魏江山。前线士卒尚知守城,尔等安享九品之荣,难道要坐视刘兴小儿引西凉蛮夷践踏祖宗宗庙?”
“陛下,臣受武帝托孤之重,纵马革裹尸,亦当死在对敌阵前!”
曹丕泪落如雨,步下金阶,紧紧握住夏侯惇布满老茧的枯手:“叔父……关中就托付给您了!”
当日,三万禁军调拨西进,夏侯惇乘车出洛阳,过函谷,直奔眉县大营。
……
渭水北岸,风沙猎猎。
漫山遍野的黑色骑流如同乌云压顶,
十万大军快速推进,最前猎猎飘扬着“刘”、“马”两杆大旗,
刘兴勒马立于高坡之上,
身边,庞德提刀肃立,张任、马超等将分列左右。
马超遥望前方横亘在平地上的坚城:“殿下,前方便是眉县。越过此城,向东再无天险,关中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正利我凉州铁骑奔驰。”
“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庞统指尖捏着几根青草像是在试探风向,指向城前:“曹魏并非全无防备。深沟三道,鹿角连绵数里,城高了很多,护城河也宽了许多,曹军这是一心要死守不出。”
刘兴极目远眺。
眉县城墙高耸,依托汧水与渭水交汇之势,护城河内注满了河水。
城头旌旗整肃,一面斗大的“大将军”黑旗在风中翻卷。
“夏侯惇?”马超眉头一挑,嗤笑道,“不是据说已经卧病在床了吗?”
“不可轻敌。”刘兴双目微眯,“夏侯惇打仗虽不及曹仁用兵缜密,亦不如夏侯渊奔袭如雷,但他性烈如火,向来视死如归。曹丕派他来,就是要整合关中大军,提升士气,守住长安。”
庞德抱拳请命:“末将愿提五千先锋,先拔掉城外鹿角,为大军清空阻碍。”
刘兴略一沉吟,颔首道:“令明勇冠三军,准,若曹军出城,不可恋战。”
“诺!”
战鼓声响起。
庞德翻身上马,扬起沉重的大刀,领着五千精锐步骑,直扑第一道防线。
“汉大军已至,开门受降,免尔满城屠戮!”庞德纵马驰骋,声如巨雷。
城楼之上,夏侯惇手按冰冷箭垛,独眼布满血丝,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副将急忙递上手帕,低声道:“大将军,城头风烈,回帐歇歇吧。”
夏侯惇一把推开手帕,吐出嘴里血沫:“今日退一步,大魏便少一分生机。老夫这双眼瞎了一只,剩下的这一只,要看刘备的大旗倒在城下!”
他霍然拔出腰间长剑,指下城关:
“放箭!凡退后半步者,立斩不赦!”
“崩!崩!崩!”
数十架床弩同时发威,粗如标枪的巨箭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此乃刘烨研制的守城武器!
冲在最前列的数十名凉州铁骑连人带马被巨箭贯穿,狠狠钉死在泥泞之中。
紧接着,漫天箭雨自垛口倾泻而下。
汉军前锋冲势猛地一滞。
庞德连斩数根飞箭,坐骑却被城头弩矢射中前胸,悲鸣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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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小心!”亲卫拼死举盾护住庞德,数人当场被箭雨射伤臂膀。
中军阵前,刘兴剑眉微蹙,抬手下令:“鸣金,收兵。”
金铁交鸣声中,庞德满面怒容退回本阵,单膝跪地:“末将无能,魏军防守滴水不漏,城头强弩更胜以往,未能拔除壕垒!”
刘兴跨步上前,亲自将庞德扶起,拍去他肩头血迹:“非战之罪。夏侯惇这是带了洛阳禁军的器械,不可力敌。”
……
这一对峙,便是整整一月。
汉军连攻十八次,折损数千兵马,甚至动用了井阑、投石机,数度杀上城头。
然而每一次,夏侯惇皆亲自拔刀督战,斩杀后退军吏,甚至亲手斩杀数名冲上城垣的汉军锐卒,硬生生凭借城池地利,把刘兴的脚步拖在眉县城外。
汉军大营,
诸将神色凝重。
“丞相在陈仓与郭淮僵持不下,夏侯渊亦驰援陈仓。”邓艾指着舆图,“若我军不能速克眉县直插长安,粮草转运困难,时间若长,恐生变故。”
马超一拳砸在案几上:“若非地势狭窄施展不开,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淹了眉县!”
刘兴始终神色平淡,指尖轻敲桌案。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庞统忽然喝了一大口茶,抹了抹嘴角,嘿然一笑:“殿下,夏侯惇那老儿,寿数到了。”
帐内诸将皆是一愣。
庞统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把细沙缓缓洒在眉县后方:
“暗夜回报,夏侯惇三日前已数次咳血,军中号令多由副将代传。魏军士气,全靠夏侯惇维持着。”
庞统眼中闪烁着睿智,转向刘兴:“殿下,强攻乃下策。统有一计,三日之内,让眉县不攻自破,甚至……让关中魏军不战自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