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过陇山,草木泛黄,
转眼刘备大军来到凉州已经七个多月了,
上邽城外,陇关道口两侧的营垒拔地而起。
粗壮的圆木被深埋进夯土层,
鹿角、拒马顺着险峻的山势一路铺展,层层叠叠。
刘备按剑立在女墙前,俯瞰下方森严的防御工事,眼中满是赞许。
来此已三月有余的霍峻一身铁甲,站在刘备侧后方,抱拳禀报:
“主公、世子请看,末将已在谷口筑下七座连环坞堡。上通烽燧,下扼谷道。纵使曹军起二十万之众出关中,无三个月,也休想摸到上邽城墙。”
刘备拍了拍霍峻的肩膀,朗声道:“仲邈善守,孤尽知之。有汝驻守此城,关中曹贼便是生了双翼,也休想再踏入凉州半步!”
一旁刘兴郑重说道,
“如此凉州这块骚乱了几十年的土地才算迎来真正的和平,凉州百姓也能慢慢过上安稳日子。此城就有劳仲邈了。”
霍峻躬身领命,神色肃然。
数日后,冀城西郊。
原本荒芜的旷野上,此刻人喊马嘶,热闹非凡。
一眼望不到头的互市栅栏前,披头散发,服装各异的各部羌氐排成了长龙。
李恢穿着一身整洁的官袍,端坐在草棚下,身旁是堆积如山的青盐、丝绸、将军醉、茶叶以及交州特产。
“良马、健马,换官盐五包、砖茶两饼!老弱马匹不收,敢以劣充优者,立逐出市!”
书吏高声唱喏,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
一名身材魁梧的白石羌头领牵着二十匹精壮的高头大马,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精盐口袋。
他抓出一把雪白的细盐舔了舔,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朵花。
转头便朝站在高坡上的刘备与刘兴双膝下跪,以头抢地。
“神威天将军不欺我,汉中王诚不欺我!”
“有盐吃,有茶喝,往后谁敢随曹贼作乱,我白石部第一个提刀砍了他!”
刘备抚须大笑,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兴,眼中尽是高兴。
不远处,李严督率的数千军卒、民夫正在开挖渠堰,引渭水支流灌溉荒原。
新开垦的田地一眼望不到边,绿油油的麦苗破土而出,生机盎然。
昔日白骨露野的百战凶地,如今竟现出一派塞上江南的生机。
刘兴轻声道:“父王,凉州大局已定。官办互市三月,得西凉良驹三万余匹,军屯、民屯也开展顺利,明年预计可得军粮三十万石。两年后,凉州绝对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并且成为我军东进关中的绝好桥板。”
“善!大善!”刘备胸中郁气尽散,豪迈之意溢于言表。
……
数日后,姑臧刺史府。
大堂之上,
刘备面色威严,将镇西将军印重重交在马超手中。
“孟起,凉州这片土地,孤便交托于你了。练兵备战,谨防关中,切不可随意出兵,只需静待天时。”
马超双手接过大印,单膝跪地,虎目微湿。
“主公放心,世子之策已成凉州铁律。末将若丢一寸汉土,甘受军法!”
马超觉得自从他和刘兴搭上线,一切都在向上走,如今更是成了凉州军事第一人,
父亲没有做到得事,他做到了,未来全家的仇,一定能报。
李恢、李严、张任等文武亦齐声下拜:“定不负主公重托!”
刘兴上前拍了拍李恢:“德昂可不要怪我建议将你调到凉州啊,这里异族众多,各族纠纷矛盾也多,正是需要你这个异族通担此重任。”
“恩威并施,放手去做,出了问题我担着,父王已将五千骑兵划拨你麾下,对异族可便以行事。”
李恢激动抱拳道:“绝不负主公和世子重托,若完不成,恢提头来见。”
“说什么呢,我们都要好好的,一起看着汉室兴复,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
...
众人齐声喊出,他们坚信这一刻不会太远。
防务交待完毕,马超率五万精锐步兵以及此前此前训练得两万骑兵以及一人双马的重甲骑兵坐镇凉州,
如今重甲骑兵满员五千,个个训练有素,甲胄齐全。
翌日清晨,号角连天。
刘备、刘兴等人率主力大军拔营起寨,班师南归。
一个月后,成都。
初冬的锦官城外,鼓乐喧天,旌旗蔽日。
诸葛亮羽扇纶巾,领益州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数十万益州士民夹道而立,欢呼声山崩海啸般涌来。
“恭迎汉中王凯旋!”
“恭贺世子大胜!”
昔日疑虑重重的蜀中大族,此刻皆垂首肃立,眼神中满是敬畏。
原本那些小九九早就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
连战连捷,连取汉中、交州,凉州,稳固荆州,刘氏父子的威望已在巴蜀大地根深蒂固,再无半分动摇。
入城当夜,密报由暗夜飞马送入王府。
灯火之下,诸葛亮展开信帛,嘴角浮起一抹淡笑:“主公,世子,邺城急报。曹操自凉州兵败吐血,旧疾复发,头风日剧。如今已移驾邺城铜雀台,闭门调养,数月没有露面。政务多由曹丕处理,此外司马懿俨然成了曹丕的左膀右臂,日日进出曹丕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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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兴合上手中书卷,目光深沉:“广积粮,高筑墙,潜龙在渊,且看天下谁主沉浮。”
刘备端起茶盏,“曹操恐命不久矣,脑海中还能想起十八路诸侯会盟攻打董卓时的风采,时间过得好快啊。”
……
自此,天下纷争渐渐沉寂。
只有江东的山越时战时降。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便是两载春秋。
刘备治下四州,在官府的引导下,展现出可怖的生机。
益州平原千里,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府库充盈得甚至堆积了发霉的陈粮;
荆州在关羽的整顿下,水陆并进,重修长坂、江陵防线,兵甲锋锐,更有徐庶协调民政,威摄南阳;
凉州军民屯田双收,十余万羌胡各部悉数编户齐民,互市收拢战马突破十万匹,凉州自有精锐骑兵八万;
而成都工坊内,马钧与浦元主持的军械成果丰硕,
连弩成为军队的标配,百炼钢打制的马铠重甲堆积如山。
更重要的官府学堂开遍所有城池,人才辈出,
比如费祎、董允、邓芝、王平、张嶷、姜维这些原本就出名的人才更是早早归入刘备阵营。
其中姜维是刘兴在凉州派暗夜暗中寻得,后引荐拜诸葛亮为师。
十二字形容:兵甲富裕,粮草丰沛,人才充足。
成都,世子府后苑。
细雨如丝。
刘兴手持一柄未开刃的重剑,在雨中缓缓演练。
剑风沉凝,无半点破空喧嚣,却隐隐有雷霆内蕴之势。
两载沉淀,武艺愈发收放自如,最重要的是能更好的控制力量。
如今和张飞交手,二十招之内可赢。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庭院的积水。
李卫浑身湿透,连油伞都未打,匆匆走进院落,
“世子!……出大事了!”
刘兴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锋刃滴落:“何事?”
李卫抬起头,喉头剧烈滚动:
“曹操……旧疾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