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道直通八百里秦川的旷野上，马蹄声震苍穹。
马超银盔染血，手握虎头湛金枪冲在最前，身后是两万西凉铁骑与三万羌胡精骑卷起滚滚烟尘。
左翼，赵云一身白甲化为血灰色，银枪所过之处曹军溃兵人仰马翻；
右翼，张飞丈八蛇矛如蛟龙翻江，吼声压过了战场上的惨叫；
中军位置，刘兴与庞德并肩策马，五百亲卫与五千本部铁骑急速奔驰。
近七万精锐骑兵在开阔的关陇平原上全力奔驰，
曹魏后卫部队在骑兵的冲击下如同枯枝般碎裂。
曹军丢盔弃甲，沿途辎重、军械、粮草散落无数。
真可谓是兵败如山倒！
“报——！后军李典将军被西凉铁骑冲散！”
“报——！乐进将军肩部中箭，下落不明！”
.......
斥候的汇报不断在曹操车驾边响起。
马车上，曹操面如金纸，头疼欲裂，
医师在旁边冷汗直流
司马懿跪坐在车辕旁，右手死死攥住车把手，指节发白，眼底深处尽是惊疑。
谁能料到，刘兴竟敢率五百轻骑穿越褒斜道，还能穿过都是曹军的地盘顺利到达陈仓；
更无人能料到，夏侯惇苦心经营的防线，会被马超大军悄无声息的突破。
“魏王，撑住啊！前方便是郿县，早已传令元让将军引四万大军在此接应！”司马懿低喝。
前方地平线上，郿县坚固的坞堡与连绵的鹿角隐隐在望。
夏侯惇独目圆睁，手按佩刀立在营墙之上。
眼见曹操中军到来，身后则是万骑的追兵，
待中军稍过，
夏侯惇当即拔刀狂吼：“弓弩手，抛射！拒马桩前推三尺，敢退半步者，斩！”
密集的箭雨自营墙上倾泻而下，钉在黄土上溅起簇簇尘土。
“停！”
刘兴在距离曹军营盘两百步外骤然勒马，中兴枪凌空一横。
五百亲卫如臂使指，骤然收缰。
身后，马超、张飞、赵云、庞德也相继按住战马。
七万战马吞吐着滚滚白气，明显已到极限。
马超遥望营墙上的夏侯惇与仓皇入城的曹操大纛，虎目赤红，咬牙冷哼：“曹贼真命大矣！”
“不可强攻了。”刘兴策马上前，中兴枪尖缓缓垂下，“曹操主力虽溃，但夏侯惇以逸待劳，依城扎寨。我军皆是轻骑，强攻坚城乃是用己之短击敌之长。”
张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开大嘴：“痛快！追了这老贼百里，斩首两万余级，够他曹阿瞒疼上三五年了！”
赵云策马来到刘兴身旁，目光冷静：“世子所言极是。主公中军尚在后方，骑兵所带粮食不多，不可孤军深入。”
刘兴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就地扎营，为父王分兵收取凉州各郡争取时间，不能让曹军一兵一卒再进凉州！”
“诺”
……
三日后，长安。
魏王行辕内，死一般的沉寂。
曹操斜靠在凭几上，额头上绑着浸了冷水的布条，偏头痛发作让他整张脸显得有些扭曲。
钟繇跪在堂下，颤声道：“主公……陇右急报。天水、南安、安定、金城等诸郡，皆已易帜。各部羌氐首领听闻马超归来，尽杀我军留守官吏，纳土归降刘备。凉州……全境尽失。”
堂内诸将面色煞白。
显然还没有从被七万骑兵追击的阴影中出来。
“咳咳……咳！”
曹操剧烈咳嗽起来，身子剧烈颤抖，司马懿连忙上前替其抚背。
良久，曹操推开司马懿的手，睁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舆图，颤抖的手指从西面的凉州缓缓滑向关中，最终停在长安一线。
“刘玄德……养了个好儿子。”曹操的声音嘶哑如裂帛，“孤算尽天下，却没算到刘兴此子不仅能起死回生保住法孝直，还能用五百轻骑把陈仓死局硬生生盘活，舍弃尽在眼前的长安，转攻荒芜的凉州，此子已成大患。”
“主公，是否再调兵马西进，夺回凉州？”夏侯渊捂着绑带的臂膀，咬牙请命。
“夺？拿什么夺？”
曹操猛地将手中的竹简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马超在凉州如鱼得水，不远处是刘兴七万骑兵，关陇开阔，你让孤拿什么去和七万铁骑拼野战？”
堂下一片死寂。
曹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属于一代霸主的果绝：“传孤军令！命夏侯渊守雍县，夏侯惇死守郿县，新丰，曹真固守陈仓，大散关以东，全军收缩防线，修筑坞堡，深沟高垒！”
“魏王，那凉州……”
“凉州，不要了！”
曹操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仿佛从自己心头割下一块肉，“再传令，调乐进统兵两万，即刻南下驰援南阳！宛城绝不能失，南阳必须守住！绝不能让关羽与刘备东西呼应！”
司马懿眼皮微跳，伏地领命：“魏王英明。”
弃凉州而保关中、救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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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巨大的惨败面前，曹操用最理智的方法，防止溃败进一步扩大。
……
与此同时，荆州，宛城外三十里。
关羽大营旌旗猎猎。
关羽美髯微动，丹凤眼微阖，神情冷峻。
连日来，攻击不顺，让关羽心中不再那么平静，
案几上摆着两封信。
一封来自成都，诸葛亮亲笔，详述孙权在柴桑调动兵马的异动；
另一封则是刘兴月前自祁山送来的八字书信：“见易缓进，知难速退。”
帐帘掀开，徐庶快步而入，神色肃然：“云长，探子回报，曹操西线惨败，已派乐进率精兵回援宛城。至多三日，曹军便至育水。”
关羽缓缓睁开双眼，精光四射：“西线惨败？那大哥他们岂不是大胜？我军全力强攻，五日内必破宛城！可和大哥遥相呼应。”
“破了宛城又如何？”
徐庶走到关羽面前，正色拱手，“刚收到暗夜密信，主公已定凉州，天下震动。主公得凉州，犹如高祖得关中，天下大势已定四分，然再进取关中，兵力不足！此刻关中必大军驻守，孙权一直心怀叵测，我军若倾兵于宛城之下，一旦江东背盟偷袭荆州，大好局势将瞬间崩盘！”
关羽双眼微张，
他傲，但他绝非庸人。
想起刘兴此前在荆州整顿防务、设烽火时的担忧，关羽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数下。
“既然如此，某岂能因贪功而乱天下之大计。”
关羽霍然起身，青龙刀重重顿地，沉声道：“传令三军！今夜起，拔营起寨。带走宛城以南所有百姓与粮秣，分作三队，徐徐退往襄阳！沿途多设伏兵，某亲自断后，若曹仁敢追，必叫他有来无回”
“诺！”徐庶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欣慰。
次日，曹仁等将登上宛城城楼，看着城外空空如也、撤退得井井有条的汉军营寨，竟无一人敢言出城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