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走回石桌旁。
“吴老弟，哥哥我今天就给你透个底。”
“寻常妖王往上，需先修成妖尊境（太乙散仙/太乙真仙），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大妖王。”
敖锦比划了一下。
“妖尊境往上就是妖圣/太乙金仙。”
“到了这一步，元神与肉身彻底交融，便可显化‘法相天地’，甚至能张开属于自己的专属领域。”
“内界一旦彻底成型，便是神仙陷进去也得脱层皮。”
“太乙金仙之上，便是触摸到天地法则边缘，能引动天地之力的大罗金仙，再往上就是圣人。”
“一旦踏入此境，元神出窍，瞬息千里，才算是在这三界中真正有了立足的资本。”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
“但这条路，是用命填出来的铁律。”
吴常挑眉。
“愿闻其详。”
敖锦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并排画了三道杠。
“想成妖圣，得渡劫。”
“这可不是你之前经历的化形雷劫，而是天道降下的三灾利害。”
“这是咱们这方天地里最恐怖的杀劫，躲不过就是灰飞烟灭！”
“若是命大，真能成功渡过这三灾。”
“肉身与元神便会褪去凡胎，化作‘半仙之体’。”
“这，便是太乙散仙。”
“到了这地步，在下界已是横着走的绝对霸主。”
“不过，散仙终究不入正流，为了躲避天机反噬，只能龟缩在道场里。”
“依靠庞大的‘功德清气’与最顶级的护山大阵来瞒天过海。”
说到最后，敖锦猛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
“至于修行路的真正尽头，这三界万法的天花板……”
“那叫大乘真仙！”
“唯有走到那一步，接受天庭或是灵山的正式册封。”
“授箓飞升，位列仙班，那才叫真正的跳出三界外，与天地同寿！”
吴常心头一跳。
三灾。
他前世熟读西游原着，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敖锦的声音发紧。
“五百年一次雷劫，天雷直击天灵。”
“再过五百年便是火劫，唤作‘阴火’。”
“这火自足底凭空生出，直透脑海心神，将五脏六腑烧成劫灰，四肢百骸尽数朽烂。”
“再过五百年则是风劫，刮的是‘蚀骨罡风’。”
“罡风从头顶灌入，吹过丹田气海，穿透周身孔窍。”
“所过之处骨肉消融，肉身自行瓦解。”
敖锦手指轻叩石桌。
“若是扛不过去，便是神魂俱灭。”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吴常身后的炼丹阁。
“老弟，为兄知道你炼丹的造诣已臻化境。”
“但天道至公，这三灾劫数，最容不得投机取巧。”
“若是全凭丹药拔苗助长，导致修为虚浮、根基不稳，天劫的威力便会成倍叠加。”
“这三界之中，有多少绝世妖王，便是因为贪求境界，道心不稳。”
“最终被那怪风吹得灰飞烟灭，一丝痕迹不留。”
吴常沉默着看向大殿的方向。
老牛正靠在柱子上打盹，七个师妹在殿内熟睡。
这些日子黄花观富得流油。
师妹们拿高阶辟谷丹当糖豆嚼，百花灵蜜当水喝，境界飞速攀升。
小七更是吃破了横骨。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百年，她们就能结丹化形，甚至冲击妖王。
但化形之后呢？
他自己有天道系统傍身，还有老母道韵镇压识海，他倒是不怕。
但这几个小丫头没这个命。
“丹药，不能再这么喂了。”
根基不稳，吃得越多，死得越快。
吴常收回思绪。
“敖老哥，既然有三灾，必定有避灾之法。”
“我需要两样东西，价钱随你开。”
“第一，能欺瞒天机、抵御三灾的‘上古阵图’。”
“第二，能催生八叶仙芝的‘玉髓灵泉’。”
后山的七叶仙芝已经卡在瓶颈很久了。
无根灵水和万年石乳对它来说，已经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只有传说中的玉髓灵泉，才能让它破茧成蝶，结出仙芝灵液。
只要有了仙芝灵液，就能洗涤师妹们体内的拔苗助长之患，重塑无暇道心。
上次七叶凝结出了一滴，这还远远不够。
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敖锦听到这两样东西，八条腕足一僵，苦笑着摇头。
“老弟，你可真敢开口。”
“这两样东西，别说我一个外围管事，就是我们万圣老龙王亲自出面也弄不到。”
吴常眉头微皱。
“灵石不够？
敖锦叹了口气，眼神无奈。
“老弟啊，这不是灵石的事儿，你太小看上头那些大势力的手段了。”
他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西方.
“天庭和灵山，早就把这三界的修炼资源给瓜分干净了。”
“什么上古阵图，什么玉髓灵泉，全被他们划作了‘战略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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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锦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悲凉。
“这些东西，是他们用来掌控下界妖王命脉的锁链。”
“你以为为什么现在下界几乎见不到野生的妖圣？”
“就是因为登天的梯子，早就被他们抽断了！”
“想活命，想避灾？行啊。”
“上天庭去当个坐骑，去灵山当个看门护院的守山大神。”
“只要肯戴上项圈，他们自然会赏避灾之法。”
“下品灵石在那些大能眼里，跟路边的破石头有区别吗？”
“这种战略资源，早就形成了一道垄断铁幕。”
“下界的野妖哪有资格染指。”
吴常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彻底断了所有下界妖修的上升通道。
让你修炼，但绝不让你修成正果。
只要你到了妖王巅峰，面临三灾生死关头，就必须去给他们当手下。
否则，天道神雷都能劈死你。
原着里百眼魔君和七个蜘蛛精的下场，在脑海中闪过。
老子辛辛苦苦开荒种地，建起这一百亩灵田，难道就是为了给那群人卖命的？
吴常深吸一口气。
“敖老哥，你既然敢跟我说这些，就一定有门路。”
“万圣龙宫好歹也是一方诸侯，难道就甘心被他们一直卡着脖子？”
敖锦四下张望，哪怕身在黄花观的九宫八卦锁天阵里，依旧心虚。
他凑到吴常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明面上确实买不到。”
“但暗地里，天庭和灵山的那些神将罗汉，也不是铁板一块。”
“修行本就是个无底洞，谁不需要点私房钱？”
“肯定要点见不得光的油水来滋养自身。”
吴常懂了。
铁幕再厚，也会有漏风的缝隙。
“去哪交易？”
敖锦的眼神变得危险。
“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位于万丈地底的黑水深渊。”
“地下万妖黑市。”
“那是个连天庭神光和灵山佛法都照不透的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群魔乱舞。”
“有上层势力暗中流出的赃物，也有黑吃黑的杀人越货。”
“那里不认灵石，只认硬通货，以物易物。”
敖锦退后两步整理衣袍，神色严肃。
“老弟，你手里的无垢丹和上次给万圣公主的极品法衣，在那地方是抢手货。”
“但老哥我得劝你一句，那里凶险异常。”
“为了抢一件避灾法宝，大妖王都能被当街剥皮抽筋。”
“要去，你得做好准备。”
吴常眸子里燃起疯狂。
一千一百多年的时间。
他要把这天庭和灵山布下的垄断铁幕，砸个粉碎。
敖锦走了。
大殿门槛前，吴常站了许久，直到黎明在望。
“万妖黑市是吧。”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