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色的小马缓缓睁开了眼睛。
阳光温柔淌进他的瞳孔。
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在飘荡,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携带着青草、野花的香甜。
草叶在微风里摇摆,轻抚着他的鬃毛。
修天眨了眨眼。
他撑起身体,四条腿还有些发软,像刚出生的小马驹第一次尝试站立。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随后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奇怪了,”他小声嘀咕,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我睡着了吗?”
眼前是完整无缺的小马谷。一切都安静、明亮、理所当然的美好
【宿主。】
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修天耳朵竖了起来,尾巴甩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坏笑。
“哟,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吧?”
他故意拖长语调,带着点调侃的懒散:
“说吧,大清早把我从美梦里叫醒,叫我干嘛?”
“是又要发布任务,逼我去练什么新魔法?还是要喊我去做所谓的拯救世界。”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都要淡。
【我要走了。】
修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啊?”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字面上的意思。】系统语气平稳得可怕:
“你如今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我再天天在你屁股后面追着了。”
修天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生病了?”
他试图用玩笑掩饰突然涌上心头的慌乱,可声音却不自觉的发紧。
系统仿佛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柔软。
【我在你灵魂深处留下了一份友谊之力。】
【只要你愿意启动它,就能化作天角兽的形态——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倚仗。】
【另外,还有一段跨界传送魔法的完整结构。多多感悟它,把它学会。】
修天鬃毛根根竖起,一股寒意从腰部直冲后脑。
他声音低了下来:
“你这语气……”
“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
系统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它只是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调说道:
【再见了……修天。】
声音开始变小,像被风一点点稀释。
“喂——?!”
修天猛地站起,四蹄在草地上刨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系统?!”
“混蛋系统!你给我回来!”
“喂!!!”
看无论他怎么喊,灵魂深处那片原本总是亮着微弱白光的区域,此刻只剩下一片寂静的黑暗。
真的……走了。
修天呆呆的站在原地,风吹过耳廓,带来远处小马们嬉笑的声音。
可他却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都离得好远好远。
他忽然腿一软,重重坐回草地上。
“……我被抛弃了?”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
“我不就是……喜欢偷懒一点吗?”
“我不就是每次你催我练魔法我就装死吗?”
“好不容易被你逼着出师了……”
“结果你现在说走就走?”
修天越说声音越抖,最后干脆仰面躺倒在草地上,四蹄胡乱蹬着空气。
“混蛋……混蛋系统!!!”
眼泪毫无预兆的涌出来,顺着鬓角滑进草丛。
他也不擦,就那么躺在阳光里嚎啕大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全身都在发抖。
“你要是走了,谁还整天追着我练魔法啊……呜呜呜……”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呢……”
“其实有你在后面骂着挺好的……”
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都快流干了,修天才慢慢停下来。
他红肿着眼睛,仰望那片干净得过分的蓝天,忽然很小声地、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了一句:
“系统...”
风继续吹。
阳光依旧温暖。
修天慢慢从草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沾的草屑,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天空喃喃自语:
“再见了,白痴系统。”
“谢谢你。”
他转过身,朝着小马谷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