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世间伯乐知风骨,不看浮华看本心;万般追捧皆为利,唯有赏识重人伦。
《朱子家训》有言:“善观人者观己,善观己者观心。”识人之道,不在于看一个人嘴上说得多么天花乱坠,而要看危难之时的担当,利益面前的操守,琐事之中的分寸。苏晚晴混迹商海十余载,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巧言令色之辈,早已练就一双识人的慧眼。寻常男人,三言两语,几个举动,她便能看透内里的心思。路知晓的出现,恰好跳出了她往日所见的世俗套路,一点点赢得了她发自内心的赏识。
项目交由路知晓全权对接之后,二人打交道的机会便成倍增加。不再只是会议上短暂的碰面,更多的是一同奔赴各个场地实地勘察。苏晚晴名下不少老门面年代久远,管线老化、墙体渗水、租户纠纷层出不穷。有的租户蛮横耍赖,拒不缴纳租金;有的铺面需要翻新改造,各方诉求矛盾重重。这些棘手麻烦,旁人大多避之不及,生怕惹一身是非,路知晓却从不推诿。
每一次接到诉求,他都会提前做足功课。把租赁合同、现场照片、历史纠纷记录全部梳理完毕,才奔赴现场处理。面对撒泼耍赖的租户,他不盛气凌人,也不软弱退让。先耐下心听完对方全部牢骚委屈,分清合理诉求与无理取闹,再摆合同、讲情理,一步步沟通斡旋。既维护甲方苏晚晴的合法权益,也尽可能体谅租户的现实难处,能让步的地方适度让步,该坚守的底线寸步不让。
有一回,一间临街门面的老租户,经营十几年,生意惨淡,拖欠三个月房租不肯缴纳,扬言要闹到市场监管部门。苏晚晴手下几个员工前去调解,几次都闹得不欢而散。苏晚晴本打算直接走法律诉讼,耗费时间精力也在所不惜。路知晓得知情况之后,主动请缨前去处理。
他单独约见租户,没有一上来就催缴租金,而是听对方倾诉生意萧条、上有老下有小的生存困境。一番交谈之后,摸清对方并非存心赖账,只是短期资金周转不开。路知晓回来之后,向苏晚晴如实汇报情况,客观陈述利弊。诉讼固然可以胜诉,但耗时耗力,门面空置损耗更大,不如商议分期补缴租金,同时约定好最后的期限。
苏晚晴起初还有几分犹豫,担心好心换来得寸进尺。路知晓向她保证,会拟定严谨的补充协议,把违约后果写得清清楚楚,不会留下漏洞。按照这个方案执行之后,租户按期分批补齐租金,继续正常经营,一场剑拔弩张的矛盾就此化解。
这件事,让苏晚晴心里对路知晓又高看了一层。商场之上,大多数办事人员,要么一味站在甲方立场强硬施压,激化矛盾;要么一味和稀泥,牺牲甲方利益换取表面和平。像路知晓这样,既守住己方原则,又懂得体恤人间疾苦,刚柔并济的人,实在少见。
不止处理纠纷,在项目方案设计、成本核算、风险预判上面,路知晓同样尽显功底。为了帮苏晚晴改造几处老旧物业,他连续多日加班,比对数套改造方案。不会一味挑最贵、利润最高的方案进行推荐,而是结合物业实际情况,测算回本周期,把每套方案的优势、短板、预算、潜在风险,一条条罗列得明明白白,交由苏晚晴自己权衡定夺。
不少业务方碰到财力雄厚的甲方,总会想方设法抬高报价,堆砌华而不实的项目,从中赚取高额差价。路知晓却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帮她筛掉溢价过高的供应商,提醒哪些装饰属于面子工程,实用性不强,不必投入过多资金。
苏晚晴阅人无数,哪里看不懂其中的分量。换做别的男人,遇见自己这样手握雄厚资产的甲方,巴不得多做高预算项目,多拿提成。路知晓却主动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规避不必要的花销。这份不被利益裹挟的操守,在物欲横流的商圈,格外珍贵。
私下相处,路知晓始终守住甲乙双方该有的距离。工作结束之后,不会借故发送暧昧消息,不会打探她的私人感情生活,不会旁敲侧击打听房产存款。饭局之上,即便苏晚晴主动敬酒,他也是浅酌示意,言语始终围绕工作,不会说轻薄恭维的闲话。
圈子里不少男人,一有机会便向她献殷勤。送鲜花礼物,制造各种偶遇,刻意展示财力才干,想方设法博取好感。路知晓从来不会做这些事情。他的尊重,不是讨好式的卑微,而是平等的待人接物。
苏晚晴见过太多人,赏识的不是她苏晚晴这个人,而是她名下十几套住宅、二十多间门面。可路知晓,在完全了解她的资产规模之后,依旧不攀附、不逢迎,办事依旧脚踏实地。这份定力,是苏晚晴长久以来极少遇见的。
欣赏日积月累,慢慢化作心底的倾慕。苏晚晴开始不由自主想要多看见他,明明很多事务助理就可以代为沟通,她依旧习惯性亲自约路知晓到场商议工作。有时候明明事情几句话微信就能说清,她也要找一个由头,约到线下茶室、项目现场当面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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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只看见表面的工作对接,看不出这是一个孤独女人刻意制造出来的相见机会。
路知晓对此只当是甲方老板做事谨慎,凡事喜欢亲自把关,并没有往男女情愫那一层去想。他内心还时刻警醒自己,对方是重要大客户,更要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万万不可生出别的杂念,毁了事业,也毁了自己来之不易的家庭安稳。
只是人心的防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被冲破的,而是在一次次见面、一次次共事、一次次互相认可之中,慢慢被浸润。苏晚晴看他的眼神,已经悄然发生变化。里面不再仅仅是对合作方的审视,夹杂了女人对男人的欣赏、心疼,还有一份压抑不住的向往。
她欣赏他熬过债务绝境还能守住本心,心疼他过往吃过的万般苦头,向往他身上那份烟火人间的厚重温情。她拥有万千房产财富,却独独缺少这样一个踏实可靠,可以交付心事的男人。
路知晓还沉浸在处理业务的专注之中,他能感受到苏晚晴对自己格外器重,给到很多机会,心中满是感激,时时告诫自己要加倍努力回报这份赏识。却没有察觉到,这份器重之下,早已埋下爱情的种子。
伯乐识英才,赏识本是好事。可当异性之间的赏识,掺杂了寂寞与爱慕,商业合作的界限,便已经站在了崩塌的边缘。金玉铺就的温柔陷阱,正一点点向他敞开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