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按下了控制键。
主控密钥亮起,几道锁闭已久的厚门同时打开。控制屏上,当年的封存限制一项项解除,露出下面整片可以调用的设备。
他伸手,选中投射轨道。
点火控制核随即转入持续运行。
低沉的震动变成轰鸣,沿着地板传进小满脚下。远处刚刚亮起的轨道骤然发白,两侧的设备舱依次开启,沉重的框架缓缓转向正在逼近的舰队。
“立刻切断外部投射结构!”
三名穿着作战甲的A级源能者脱离突击艇,落上坠星台的外层平台。
领队一拳砸进基座。
厚重的金属从拳下炸开,整排支撑被掀起,刚刚合拢的一段轨道向外折断。另一人张开源场,将崩飞的巨大构件拖离设施,给后面的攻击让出缺口。
持盾军官跟进,展开一道宽阔的屏障,护住两名同伴。
“外段阻断已完成,突击小组继续往纵深切!”
控制室里,凯恩抬起头。
屏幕边缘,七组记录正在同时载入。
小满看见几段一闪而过的影像。有人胸前翻出密密麻麻的薄囊,有人的身体长成一截接一截的怪物,还有一张女人的脸,淹没在喷出的血雾里。
每段画面旁,都滚动着成排数字。
凯恩颈侧忽然鼓起一条暗红的纹路。
紧接着,更多细线从衣领下浮起,沿着皮肤向手臂延伸。他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下传出轻微的脆响。
小满握住椅背,盯着他的手。
那些暗线很快沉了回去,皮肤重新平整。凯恩仍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每次呼吸,胸口都起伏得更深。
最后一组记录还在输入。
他已经走向打开的门。
“待在这里。”
隔断在小满面前落下,锁定灯正常亮起。
外面的三名A级又拆开一段支架。
凯恩走上尚且完整的投射轨道,脚下的光随即收紧。末级投射环正对着他的前方,环内一层层亮起的源能压在他身上。
他向前踏了一步。
整座投射台猛地一震。
舰队的观测画面上,一道亮线贯穿了剩余轨道,直扑三名A级所在的平台。
“目标接近!”
负责封锁的引力系源能者立即收拢双手。大块舰骸被他的源场扯得偏转,凯恩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坠星台内,空间定位环立即重新锁定坐标,引导后续投送力量追上了他。
急速掠过的身影稳住了。
持盾军官把屏障全部推到身前,领队同时转身,一拳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平台上厚重的装甲成片掀开,裂口直贯到外沿,整段钢铁结构都被震得折了下去。
领队的拳头抵在凯恩胸前。
凯恩的外衣被冲击撕碎,胸口陷下去一点,肩背却没有向后退出。他抬起手,扣住了对方的拳头。
被截住的冲击从他手臂压回去。
领队的臂甲当场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同伴的屏障上。持盾军官闷哼一声,双脚在平台上犁出深沟。
凯恩手背裂开几道血口。
坠星台深处,生理缓冲核心猛地亮起。连在他身上的源能将损伤负荷送了回去,一片缓冲组织迅速发黑、碎裂,他手上的血口随即止住,凹下的胸口重新撑起。
整条手臂已经红得发亮。
热沉核心接着运转,灼热沿着连接被抽走,设施外侧大面积散热板亮成暗红。凯恩手臂上的红光退了下去,五指再次收紧。
领队还没从屏障上滑下来,他已经挥出了第二拳。
持盾军官把同伴推开,全力迎上。
屏障炸碎。
拳头隔着破裂的防御砸中胸甲,军官连同脚下的半截平台一起飞了出去。引力系源能者伸手去接,刚把同伴拉回来,凯恩已经转向了他。
一道重压正面落下。
凯恩脚下的装甲凹陷,身体停住了短短一瞬。
末级投射环再次亮起。
他迎着重压冲出,抬掌打在对方胸前。那名A级的源场被撞散,身影贯穿身后的废弃框架,作战甲上的救生信号骤然亮红。
短短数秒,三名顶尖的A级强者全数被强行击退。
“救援艇立刻前出接人!突击小组全员交替掩护撤回!”
舰队立即分出掩护火力,压向凯恩面前的无人区域。救援艇打开舱门,牵引设备探向翻滚的伤员。
坠星台外,一块被打断的装甲正朝领队撞去。
赵钱孙抬起手。
那块足有数吨重的装甲轨迹瞬间扭曲,贴着伤员的身旁擦身而过,轰然砸空。另一名刚被震晕在破碎框架里的A级,也在一股柔和引力的牵引下,沿着被强行拉近的距离落到救援舱门前被等在门边的人一把拉住。
小孙的左手紧紧扣着座椅。
画面里,三套作战甲都在往外渗血,救援人员刚把人拖进去,舱内的医疗设备就全部亮了起来。
凯恩站在断裂的平台上,抬头望向舰队。
两次投送撕裂的袖口下,新的暗纹还在往上爬。他皱了一下眉,手掌撑住栏杆,指节间又渗出一点血。
生理缓冲核心继续运转。
他松开手,重新站直。
寒潮将刚才的交锋画面定住,放大他颈侧那几道变化的纹路。
“他体内的改造还在继续。”
屏幕上,坠星台的输出仍在上升。
刚才负责拦人的几个A级,连最后一组记录载入完毕都没等到。
赵钱孙看了一眼救援舱传回的生命监测,三个人都还活着。他随即切回探测器的画面。
那台小机器已经钻进新接供气管旁的缝隙。旧通道被后来加装的舱壁封住,几条管线穿过墙体,继续伸向内部。
“沿着供气管找入口,再派一台从外壳接近。”
操作员立即放出另一台探测器。寒潮将凯恩的影像发回指挥舰,随即调出旧结构图,标记刚刚查明的变化。
控制舱里,小满听见外面的震动弱了些,将水袋放下,轻轻走到门边。
她还没碰到门板,头顶便响起新的提示声。
“记录载入完成。”
控制屏上的七组数字同时停住。
随后,新的连接开始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