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万隆大厦门口。
记者来了三十七家。
摄像机十一台。
警戒线拉了两道。
围观的人站在线外面。
卖早点的推着车，停在巷口，不走了。
九点整。
旋转门动了。
先出来两个穿制服的。
然后是他。
中山装。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梳得整齐。
翡翠扳指还在手上。
手铐在扳指下面。
一个绿的，一个白的。
闪光灯同时亮。
一片白。
“沈万隆！看这边！”
“纵火案你有什么要说的！”
“你承认行贿吗！”
他没回答。
他往前走。
鞋底踩在地上，一步一声。
走到警戒线边上，他停了一下。
人群里有人喊。
“还我房子！”
喊话的是个老太太。
沈万隆往那边看了一眼。
又转回来。
警戒线外面站着三个人。
穿工装，胸口印着“万隆”。
他们把手里的工牌摘下来。
放在地上。
一个接一个，转身走了。
沈万隆看见了吗。
不知道。
他没低头。
陈默站在警戒线外面。
不是最前面。
第三排。
沈万隆看见他了。
他往陈默这边走了两步。
警察拦了一下，没拦死。
“陈默。”
“嗯。”
“你赢了。”
“不是我赢。”
“那是谁。”
陈默往街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那条街。”
沈万隆看着他。
看了三秒。
“我三十年。”
“我知道。”
“输给一条街。”
他没笑。
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要说什么。
警察推了他一把。
“走。”
他走了两步，回头。
看了一眼万隆大厦。
玻璃幕墙上有一个影子。
被手铐分成了两半。
上车。
车门关上。
警车开出去，拐弯。
记者追了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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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商业街。
街上照常开门。
王大姐的菜摊前面排了四个人。
老李的修鞋摊上坐着一个客人。
大排档还没到饭点，赵可可在择菜。
王大姐从菜摊那边过来。
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抓了。”
“抓了。”
“判几年。”
“不知道。”
“得判。”
老李把锤子放在膝盖上。
“判了，我请客。”
“请什么。”
“吃面。”
“几碗。”
“六十二碗。”
“你请得起吗。”
“请得起。”
陈默站在街口。
手机上是新闻。
“万隆集团董事长沈万隆，因涉嫌组织纵火、行贿、偷税，今日上午被依法逮捕。”
“万隆集团即日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涉案人员共计二十三人。”
他把手机收起来。
【叮！】
【沈万隆已被依法逮捕。】
【万隆集团，破产清算。】
【女神养成系统判定：账，清了。】
【欠林秀兰的，还了。】
【欠赵可可的，还了。】
【欠沈念念的，还了。】
【欠这条街的，还了。】
【宿主，你用了两百一十三天。】
陈默看着屏幕。
“两百一十三。”
【两百一十三。】
“从哪天算。”
【从她们六个人堵在你门口那天。】
陈默没说话。
界面变了。
不是金色边框。
是白的。
白得很干净。
六个名字，一行一个。
苏小冉。
赵可可。
林小鹿。
周小萌。
吴小雨。
沈念念。
每个名字后面，都是100。
每个名字，都是金色。
【系统终极形态，解锁。】
【苏小冉，至死不渝。】
【赵可可，至死不渝。】
【林小鹿，至死不渝。】
【周小萌，至死不渝。】
【吴小雨，至死不渝。】
【沈念念，至死不渝。】
【六人，全部。】
【任务，完成。】
陈默看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没有任务了。】
“你会走吗。”
【会。】
“什么时候。”
【到你不需要我的那天。】
“那天是哪天。”
【我不知道。】
【你知道。】
陈默没接话。
【宿主。】
“嗯。”
【你要不要看看她们现在在干什么。】
“看。”
界面一分为六。
苏小冉在打电话。
本子上记着十七个名字。
赵可可蹲在灶台前择菜。
围裙上有一块油。
林小鹿在救助站的墙上画一朵玫瑰。
只画了一半。
周小萌和吴小雨对着手机喊。
喊到脸都红了。
沈念念蹲在救助站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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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只瘸腿的狗换药。
陈默一个一个看过去。
“都在。”
【都在。】
【宿主。】
“嗯。”
【以后我不催你了。】
【你自己走。】
界面的光淡下去。
一行，一行。
只剩一行。
【系统还在。】
也没了。
---
苏小冉从后面过来。
嘴里叼着棒棒糖。
她站在陈默左边。
赵可可从大排档出来。
围裙上还沾着水。
站在右边。
林小鹿从街那头走过来。
手里的手机放下了。
周小萌和吴小雨跑过来。
绿毛和粉毛在风里飘。
沈念念抱着大橘。
站在最后面。
六个人。
没人说话。
王大姐在对面的菜摊上喊。
“小陈！中午吃啥！”
陈默回头。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赵可可举手。
“辣子鸡！”
老李的锤子敲了一下。
“哒。”
陈默低头，看手机。
屏幕黑了。
他按了一下，亮了。
新闻还在。
新闻最后一行。
“万隆集团名下十七块地，将于明日十点，依法公开拍卖。”
陈默把这一行看了两遍。
“苏小冉。”
“嗯。”
“明天十点。”
“干什么。”
“买地。”
苏小冉愣了一下。
“买谁的地。”
“他的。”
“他都被抓了，地还在。”
“地不会跑。”
“钱够吗。”
陈默没回答。
他把手机转过去。
苏小冉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
“崩。”
“够吗。”
“够。”
“够买几块。”
“全部。”
赵可可把围裙解下来，往肩上一搭。
“默哥。”
“嗯。”
“买下来，我要一楼。”
“行。”
“五倍。”
“行。”
林小鹿笑了一下。
“我要靠街那面墙。”
“画什么。”
“画字。”
“什么字。”
“默然。”
陈默看着她。
“行。”
周小萌举手。
“我们直播！”
吴小雨举手。
“就是就是！”
沈念念没举手。
她抱着大橘，往前走了一步。
“陈默。”
“嗯。”
“救助站，也要一块。”
“要多大。”
“够猫住就行。”
陈默看了她一会儿。
“给你一层。”
沈念念低下头。
“……好。”
大橘从她怀里跳下来。
落在陈默脚边。
蹭了一下他的拖鞋。
陈默弯腰，把它抱起来。
“走。”
“去哪。”
“吃辣的。”
六个人跟上来。
走到街中间的时候，陈默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街口。
街口的灯修好了。
亮着。
“明天。”
“明天怎么了。”
“明天九点半，集合。”
“干什么。”
“交保证金。”
苏小冉把棒棒糖咬碎。
“多少钱。”
“两亿。”
“在哪个银行。”
“青石路那家。”
“我去。”
“你昨天没睡。”
“我睡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够吗。”
“够。”
陈默看了她一眼。
“行。”
六个人往街里走。
日头升到招牌上面。
一家一家，门都开着。